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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敬她可以。”

“搬走我的喜燭，敬一次。”

“拿我的嫁妝補侯府虧空，敬一次。”

“縱奴頂撞主母，再敬一次。”

我頓了頓。“世子想讓我敬幾次？”

裴照野咳了兩聲，臉色更白。

林月微立刻扶住他。

“世子，別為了我動氣。”

她扶他的動作熟練又親密，像做過千百次。

滿廳下人低著頭，卻偷偷看我。

等著看我難堪。

我確實難堪。

新婚夜，丈夫為了側室來問罪。

這事放在哪個女人身上，都夠她哭一場。

可我沒哭。

我隻是看著裴照野。

“世子既然來了，正好。”

“請您把管家印交出來。”

裴照野眸色一沉。

“你說什麼？”

“管家印。”

我一字一句。

“我是聖旨賜婚的世子妃，是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

“側室代掌中饋，是我未進門前的權宜。”

“如今我來了，她該還。”

林月微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去。

她輕聲道：“姐姐，管家不是小事。”

“府裏田莊、鋪麵、人情往來，哪一樣都不能出錯。”

“你剛進門，連府裏幾道門都沒認全，貿然接手，怕是”

“怕我查出東西？”

她眼眶一紅。

裴照野厲聲道：“夠了！”

滿廳人都跪了下去。

我沒跪，他盯著我。

“薑昭昭，你別忘了，你能進侯府，是聖上賜婚，不是侯府求娶。”

“我當然沒忘。”

我從袖中取出聖旨副冊。

“所以我更要替聖上看看。”

“聖上賜下的正妻，在侯府到底算不算個人。”

裴照野臉色難看至極。

他盯了我許久，突然笑了一聲。

“好。”

“你要管家，我給你。”

林月微猛地看向他。

“世子！”

裴照野卻沒看她。

他隻看著我。

“三日。”

“三日之內，你若讓府裏亂一分，就自己去祠堂跪著，把管家印還給月微。”

我笑著接過管家印。

“好。”

“若我三日內查出府裏有人虧空呢？”

裴照野聲音冷淡。

“任你處置。”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世子金口玉言。”

林月微的手，在袖中輕輕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

我不是來管家的。

我是來抄家的。

第一日，我查廚房。

侯府廚房每月報賬三千兩。

賬上寫著，世子要用雪參、鹿筋、燕窩、鱘魚膠，樣樣都是金貴東西。

可我讓人打開庫房一看。

雪參是爛須參。

鹿筋發了黴。

燕窩摻碎銀耳。

魚膠腥臭得能熏死人。

廚房管事跪在地上，額頭汗如雨下。

“世子妃，這是底下采買的人糊弄，小的不知啊！”

我翻著賬本。

“不知？”

“你侄子在城南新買的宅子，花了八百兩。”

“你兒子上個月替戲班姑娘贖身，五百兩。”

“你不知銀子從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