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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臉色灰敗。

林月微趕到時，管事已經招了。

她站在門口，眼眶發紅。

“姐姐，您查廚房，為何不先同我說一聲？”

我抬頭。

“我查賊，還要先告訴賊窩嗎？”

她臉一白。

“姐姐這話太傷人了。”

我合上賬本。

“傷人的不是話。”

“是世子喝了三年的假藥膳。”

林月微袖中的手又抖了。

第二日，我查藥房。

裴照野的藥方，是太醫院開的。

可藥房賬上記著的藥，與方子差了三味。

少了溫補心肺的紫菀，多了寒涼敗氣的青黛。

我讓陪嫁來的秦嬤嬤親自熬了一盞。

藥汁一入口，她臉色就變了。

“世子妃，這藥不對。”

“久服傷肺。”

我看著那碗黑沉沉的藥，心裏一寸寸冷下去。

怪不得裴照野病了這麼多年，越養越差。

原來有人在他藥裏，一點一點磨他的命。

這藥不是要他立刻死。

是要他一直病，一直離不開人，一直把命門交在別人手裏。

晚上，裴照野院裏來了人。

“世子請世子妃過去。”

我到的時候，林月微正跪在他榻邊哭。

裴照野靠在軟枕上，手裏攥著藥房賬冊。

“你動了我的藥房？”

我點頭。

“動了。”

“誰準你動的？”

“管家印準的。”

他咳得厲害，林月微連忙替他順氣。

“世子，姐姐也是好心。”

“隻是藥房跟了您多年，突然被翻得亂七八糟，底下人難免驚惶。”

我看著她。

“底下人驚惶，還是妹妹驚惶？”

她臉色一僵。

裴照野冷冷看我。

“薑昭昭，你別把府裏所有人都當賊。”

我把藥方和藥渣放到他麵前。

“那世子告訴我。”

“這多出來的青黛，是太醫開的，還是鬼開的？”

屋裏安靜得可怕。

裴照野盯著藥渣，指節一點點收緊。

林月微突然哭出聲。

“世子，是我沒看好藥房。”

“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太及時。

裴照野看了她一眼，終究沒說重話。

“起來。”

我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不是疼，是替自己不值。

我查賬、查藥、替他撿命。

他卻連一句公道話都舍不得給。

我起身。

“既然世子心疼妹妹，那這藥房，我不查了。”

裴照野皺眉。

“你什麼意思？”

我福了福身。

“臣婦告退。”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林月微低低哭道。

“世子，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裴照野沉默片刻。

“她性子太硬。”

我腳步一頓。

然後笑了。

硬？

行。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