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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她臉上的笑僵住。

我把茶盞放回桌上。

“我嫁妝入府三十六抬，嫁妝單子還沒核完。”

“賬房先生就來支銀，說侯府這個月要從我的陪嫁銀裏撥三千兩，給世子買藥。”

我抬眼看她。

“我想問問妹妹。”“侯府窮到連世子的藥錢，都要新婦陪嫁來填了嗎？”

廳裏瞬間靜了。

林月微臉白了一下，很快又紅了眼。

“姐姐誤會了。”

“世子的藥一向昂貴，府裏一時周轉不開。我想著姐姐既嫁進來，便是一家人”

“是啊。”

我打斷她。

“一家人。”

“所以我更要查清楚，這家到底窮成什麼樣了。”

林月微的手指蜷了蜷。

她身後的丫鬟青蔓忍不住開口。

“世子妃，林姨娘也是為世子好。”

我看過去。

“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青蔓一噎。

林月微立刻護住她。

“姐姐別動怒，青蔓年紀小，不懂事。”

我點點頭。

“年紀小就該教。”

“來人，掌嘴十下。”

林月微猛地抬頭，滿廳下人也愣住了。

畢竟我才進門半個時辰。

畢竟裴照野沒來拜堂。

畢竟這個侯府，人人都知道林月微才是世子心尖上的人。

可我偏偏敢。

婆子遲疑著不動。

我抬手，將嫁妝單子往桌上一拍。

“我的陪嫁嬤嬤，是宮裏出來的。”

“今日誰敢不聽，明日她便能進宮問問。”

“聖上賜下的世子妃，在定遠侯府，連處置一個頂撞自己的丫鬟都不配嗎？”

這話一落，婆子終於動了。

青蔓被拖出去時，林月微眼淚當場掉了下來。

“姐姐，何必如此？”

我看著她。

“妹妹。”

“我這人不愛搶男人，但我愛搶規矩。”

她臉色徹底變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低咳。

眾人紛紛跪下。

“世子。”

我轉頭。

裴照野披著狐裘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唇色極淡。

他看都沒看滿廳賬本，隻看向林月微。

“誰讓你哭了？”

林月微的眼淚掉得更凶。

她搖搖頭。

“世子，不關姐姐的事。”

“是我沒規矩，惹姐姐不高興。”

裴照野這才看我。

他的眼神冷得像臘月井水。

“薑昭昭。”

“進門第一日，你就鬧得滿府不安？”

我起身，規規矩矩行禮。

“世子安。”

他皺眉。

“我問你話。”

我低著眼。

“臣婦在查賬。”

裴照野冷笑。

“你一個剛入府的新婦，懂什麼賬？”

我抬頭看他。

“世子不知道嗎？”

“我薑家替戶部運過三年軍糧。”

“我十歲看賬本，十二歲清庫房，十五歲替我爹追回過二十萬兩爛賬。”

“我不懂賬，難道妹妹懂？”

林月微咬住唇。

裴照野沉下臉。

“月微替侯府操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若懂事，就該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