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心外科的一把刀,連續搶救三台A型主動脈夾層後,
通報批評和罰款通知,竟同時甩到我臉上。
我不服,直接踹開行政部長的門:
“我在醫院拚了八年,哪次不是隨叫隨到!我到底犯了哪條天條?”
女兒下個月的鋼琴考級費剛湊齊,這一罰全泡湯了。
難道我把人救活還救錯了?
行政部長翹著二郎腿,慢悠悠抿了口茶:
“王醫生,你技術再好,也不過是我手裏的一把刀。刀不聽話,換一把就是了。”
他把一張紙推到我麵前:
“上周二淩晨你拿了兩支腎上腺素沒走流程。往小了說內部通報,往大了說上報衛健委,你猜執業證還能不能保住?”
“我這是在保你。罰款是讓你長記性。這個醫院,離了誰都能轉。”
我想起來了。那晚病人反複室顫,藥房鎖門,護士急哭。
是我砸了應急櫃,拿了藥,才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家屬跪在地上給我磕頭。
可在他眼裏,我不過是一把不聽話的刀。
我壓住怒火,換上笑臉:“您說得對,我申請休一個月假,好好反省。”
他滿意地點點頭,批了假條。
沒想到才過一周,院長竟親自打來電話:
“老王,那兩支腎上腺素的事我批了,罰款也退了!你再不回來,心外科就停擺了!”
我握著電話笑了笑:“院長,我正在家反省呢。行政部長說得對,這個醫院,離了誰都能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等著,”院長咬著牙,“我現在就讓他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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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處罰單後,我一腳踹開了行政辦公室。
門板狠狠撞在牆上,走廊上經過的護士和醫生全都被嚇得停住了腳步。
我大步走進辦公室,把通報批評和罰款通知單,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趙立德,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連續搶救了三台A型主動脈夾層手術!”
“我剛把最後一條人命從鬼門關拉回來,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你憑什麼通報批評我?還扣我一萬塊的罰款!”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行政部長趙立德。
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我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握著手術刀,現在還在不自覺地發抖。
趙立德坐在寬大的真皮老板椅上,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壺,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茶。
然後,才用一種看猴子戲耍的眼神看著我。
“王醫生,火氣這麼大幹什麼?”
“這裏是醫院行政區,不是你家菜市場。”
“注意一點你的影響。”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起來。
“你現在跟我談影響?”
“我在醫院拚了整整八年!”
“半夜兩點的急救電話我接過!”
“連續七十二小時不下手術台我幹過!”
“隻要科室有需要,我哪次不是隨叫隨到!”
我指著那張罰款單,聲音都在發顫。
“我女兒下個月的鋼琴考級費剛湊齊!”
“你這一張單子,把我的獎金扣得一幹二淨!”
“難道我把人救活,我還救錯了嗎!”
趙立德放下手裏的紫砂壺。
他靠在椅背上,舒服地翹起了二郎腿。
“王醫生,你技術確實好。”
“整個市裏,誰不知道你心外科王大刀的名號?”
“但是你記住一件事。”
“你技術再好,你也不過是我手裏的一把刀。”
“刀要是不聽話,換一把就是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趙立德拉開抽屜,拿出一張出庫單。
他直接推到我麵前,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麵。
“上周二淩晨三點,你幹了什麼好事難道忘了?”
“你私自砸了急診科的應急藥櫃!”
“你拿走了兩支腎上腺素,沒有走任何審批流程!”
“藥房主管昨天把這份報告直接打到了我這裏。”
“往小了說,你這是嚴重違反醫院內部規定,內部通報批評。”
“往大了說,你這是盜竊醫療物資!”
“如果我把這份報告上報給衛健委,你猜猜看,你那本執業證還能不能保住?”
我看著那張出庫單,拳頭死死捏緊。
我想起來了。
那天淩晨,急診送來一個車禍重傷的小夥子。
他突發室顫,心電圖已經成了一條直線。
當時藥房的夜班人員擅自鎖門去上廁所了。
值班護士急得在走廊裏哇哇大哭。
如果等那個人回來拿鑰匙,病人早就死透了!
是我衝過去,用滅火器直接砸碎了應急櫃的玻璃。
是我拿了那兩支救命的腎上腺素,親手推進了病人的靜脈。
是我把那個二十二歲的小夥子,硬生生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他出ICU的那天,他年邁的父母跪在重症監護室門口給我磕頭。
他們哭著說我是活菩薩。
可現在呢?
在趙立德的眼裏,我成了一個不聽話的工具,一個盜竊犯!
趙立德看著我憤怒到極點的臉,嘴角得意的勾起。
“王醫生,我這是在保你。”
“扣你一萬塊錢,也是讓你長長記性。”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蔓延全身。
這就是我賣命了八年的醫院。
這就是我拚盡全力守護的地方。
為了兩支總價不到二十塊錢的腎上腺素。
他們要抹殺我所有的功勞,甚至拿我的職業生涯來威脅我。
我看著趙立德那張油膩的臉,突然不想再吵了。
跟這種隻認權力不認人命的畜生,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我壓住心裏的怒火。
強行在臉上扯出一個笑臉。
“趙部長,您說得對。”
“是我的錯,我不該違反醫院的規定。”
“我最近確實太累了,精神狀態很不好。”
“我申請休假一個月,回家好好反省反省。”
趙立德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服軟。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徹底拿捏住了我。
他從桌子上拿過一本請假條,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撕下來,扔在桌子上。
“這就對了嘛,就是要有這種覺悟。”
“回去好好休息,順便把醫院的規章製度抄寫一百遍。”
“下個月想通了,再回來上班。”
我拿起那張請假條。
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