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幹淨了。
她猛地撲過去,從耀祖手裏搶過那片紙,翻來覆去地看。
“不可能......”
耀祖嘴唇都白了,聲音發顫。
“媽,你不是說賣的是她的嗎?”
我媽像被針紮了一樣。
“我親手從她抽屜裏拿的,怎麼可能是你的!”
她越說越慌,忽然把那片紙翻過來。
下一秒,她猛地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我媽把紙片攤開,指著下麵殘缺的一行小字,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喊:
“你看清楚,這不是檔案,這是卷子!”
耀祖盯了兩秒,整個人像活過來一樣,長長吐出一口氣。
“靠,真是卷子。”
我媽拍著胸口,臉色從慘白慢慢漲紅。
剛才那點恐懼消失後,立刻變成了惱羞成怒。
她把紙片狠狠摔到我腳邊。
“李昭!你剛才是不是故意嚇我們?”
我抬眼看她。
“我說什麼了?”
剛才從頭到尾,是他們自己慌的。
可在我媽眼裏,隻要他們不舒服,那就一定是我的錯。
耀祖緩過勁來,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神經病,害我白擔心一場。”
我媽也恢複了底氣。
“我就說我不可能弄錯,那袋就是這死丫頭的廢紙!”
她拽著耀祖就往外走。
臨走前,她還狠狠剜了我一眼。
“還站著幹什麼?真以為你弟檔案會在這裏?賠錢貨,滿肚子壞水。”
回家之後,那通學校電話像陣風吹過,沒人再提。
我媽篤定自己沒弄錯,耀祖也堅信檔案就在家裏某個角落。
母子倆照舊該吃吃該玩玩,反倒拿我沒檔案讀不了大學當日常樂子。
早上使喚我洗碗,中午讓我拎著十塊錢去買菜。
晚上連耀祖的臭襪子都扔我盆裏,仿佛我這輩子就該留在家裏當免費保姆。
班主任又打過一次電話提醒檔案。
我媽滿口應著,掛了電話連電視櫃都懶得碰一下。
耀祖更不當回事:“那麼大一個袋子,還能長腿跑了?”
我沒摻和,每天安安靜靜待在房間。
轉折在報到前一天。
新生群裏彈出通知。
【報到必帶:錄取通知書、身份證、密封完好的紙質檔案。】
【封條破損、材料缺失者,暫緩辦理入學。】
耀祖在客廳罵了一聲:“破事真多。”
我媽湊過去看了眼,隨口使喚。
“李昭,去把你弟檔案找出來擦擦灰,明天他要帶過去。”
“我不知道在哪。”
她臉一沉。
“你在家待這麼多天,連這點事都不幫你弟做?我白養你了?”
耀祖也陰陽怪氣。
“喲,自己沒學上,就盼著我也去不成是吧?”
我沒接話,拿上包出了門。
半小時後,我從銀行取回自己的檔案。
密封完好的牛皮紙袋裹在透明文件袋裏,紅色封條醒目又平整。
剛推開家門,就看見客廳一片狼藉。
電視櫃抽屜全被拉開,沙發墊掀在地上。
雜物箱倒扣在牆角,碎紙片撒了一地。
我媽滿頭大汗,耀祖跪在地上翻紙箱,兩人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媽,你不是說你收好了嗎,怎麼會沒有!”
“我什麼時候說我收了,不是你自己領回來放的嗎?”
越吵越急,到最後聲音都發顫。
我媽聽見動靜抬頭,剛要罵我出去瞎逛。
目光忽然死死粘在我懷裏的文件袋上。
透明袋裏,牛皮紙檔案的邊角露出來。
封條完整,毫發無損。
耀祖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點點褪成慘白。
他從地上爬起來,聲音發緊。
“你......你怎麼會有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