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後,我媽刷到了一條AI短視頻。
裏麵言之鑿鑿地說紙質檔案已經被淘汰,大學錄取隻認電子檔案。
我媽當即撬開抽屜,拆了我的檔案袋,把裏麵的全部材料一起賣給了廢品站。
三年寒窗苦讀,隻換了九塊八。
這筆錢轉頭就花在了弟弟耀祖身上,給他的遊戲機貼了新膜。
我崩潰地質問她,她卻把瓜子皮吐到我腳邊,翻著白眼說:
“一個丫頭片子的檔案能值幾個錢?大學真想要你,還能因為幾張破紙不收?”
前世,我瘋了一樣跑學校、教育局補材料。
可最終還是錯過大學報到,隻能複讀。
弟弟卻頂替了我的全額獎學金名額,還在朋友圈發文:
“感謝姐姐犧牲一年,成全我的青春。”
後來我複讀失利,精神崩潰之下走上了絕路。
再睜眼時,正看見媽媽舉著螺絲刀撬我的抽屜。
這一次,我沒有攔。
因為我的檔案早被我鎖進了銀行保險櫃。
她手裏那袋即將被當成廢紙賣掉的,
是她寶貝兒子的檔案。
......
“藏什麼藏,賠錢貨的東西也敢上鎖?”
我媽邊撬邊罵,而弟弟耀祖癱在沙發上打遊戲,頭都不抬就催促道:
“媽你快點,我那膜都快磨花了。”
我靠在門框上,心裏毫無波瀾。
前世,我撲上去死死抱住抽屜,卻被媽媽一腳踹翻在地。
“你弟等著用錢,你幾張破紙比你弟還重要?”
那時的我不懂,為什麼明明都是她的孩子,我的人生就永遠要給耀祖讓路。
哢嗒一聲,抽屜鎖被撬開。
我媽伸手往裏翻,很快摸出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眼睛一下亮了。
“還真藏著呢。”
耀祖終於舍得從遊戲裏抬起頭。
“姐,你也太小氣了吧?幾張紙還鎖起來。”
我看著他,淡淡道:“是啊,怕被賊偷。”
耀祖臉色一沉。
“你罵誰賊呢?”
我媽抓起桌上的抹布就砸過來,油膩的布團砸在我腳邊。
“反了你了!你弟拿你點東西怎麼了?”
“家裏吃的住的,以後不全靠你弟?”
我沒躲也沒還嘴。
隻盯著她懷裏的檔案袋,差點笑出聲。
我媽見我不吭聲,反倒更來勁了。
“怎麼不哭了?之前不是寶貝得要命嗎?”
“AI不是說沒用嗎?那就賣吧。”
這下,母子倆都愣了一下。
“姐,你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我心口微微一跳,但臉上仍舊平靜。
“反正你們也不會聽我的,我攔有用嗎?”
這句話像是滿足了我媽的虛榮心。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她指尖剛碰到袋口的姓名欄,我心跳微微一頓。
昨晚我把耀祖的檔案正麵朝下,壓在幾張舊試卷下麵。
隻要她多翻一秒,就能看見名字不是我的。
“媽!你快點啊,廢品站再晚關門了!”
耀祖突然不耐煩地喊。
我媽立刻收回手,罵道:“催催催!這不正給你弄錢嗎!”
她不再看名字,直接用指甲摳住封條撕開。
學籍表、體檢表、誌願確認單嘩啦啦滑出來。
她隨手翻了兩頁,滿臉嫌棄。
“密密麻麻寫一堆,裝得跟真事兒似的。”
“拆了封,就作廢了。”
我提醒了一句。
“少嚇唬我!”
我媽立刻瞪我一眼。
“AI都說了紙質檔案淘汰了,你當媽沒文化就好騙?”
耀祖也在旁邊搭腔。
“姐你別危言聳聽,大學還能因為幾張破紙不收人?那是大學有病。”
我媽把材料胡亂塞回袋子。
連同我的舊練習冊、舊參考書一股腦塞進蛇皮袋,邊裝邊罵:
“讀了這麼多年書,也沒見往家裏拿半分錢,還不如你弟懂事,買個遊戲機都知道挑便宜的。”
我沒接話。
那台遊戲機,是她偷偷從我大學生活費裏摳出來的,說男孩子社交不能丟麵子。
而我去大學報到,連一隻新行李箱都不配擁有。
哦,對。前世我最後也沒能去成大學。
我看著她拎起蛇皮袋往外走,突然開口:“媽。”
她警惕地回頭。
“幹什麼?後悔了?”
我走過去,從鞋櫃上拿起廢品站的名片遞給她。
“東街那家紙價高,一斤多給兩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