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我站在顧衍病床前。
哦不對,三天前的心聲說的明明白白,這裹得像粽子的男人是七皇子蕭徹,隱姓埋名來查漕運貪腐。
床邊抹眼淚的禦史夫人是他的親姨母。
顧夫人拉著我的手,話沒說先歎氣:
“晚丫頭,我們不瞞你,太醫院的醫官說他醒的概率不到一成。你現在後悔,我們給你兩百兩賠禮,隨時可以走。找你過來不是要你做粗活,就是想找個名分上的自己人,天天跟他說說話刺激神經,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怕走漏身份。”
我心裏門兒清,哪是要陪說話,是他想聽漕運和朝堂的動向,醒了好直接端貪官。
我立刻點頭:
“夫人放心,我從小伺候慣了人,會擦身換藥,還跟著賬房認過字,肯定把顧公子照顧好。”
蕭徹的心聲飄過來,滿是不屑:
“吹什麼牛,蘇家的女兒一個比一個嬌縱,別是蘇月派來給我下藥的。”
第二天他就被打臉。
顧夫人過來探病時,我剛給他擦完身換了幹淨的月白裏衣。
正坐床邊讀最新的漕運塘報,床頭小幾放著我剛燉的糖醋排骨,甜香蓋過了滿屋子苦藥味。
我還在他床邊搭了個小榻,鋪著我自己帶的舊鋪蓋,擺明了要一直守著。
顧夫人眼淚都掉下來,塞給我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好孩子,委屈你了,缺什麼隻管跟管家說。”
我笑著把銀票揣懷裏,美滋滋的。
這比在家伺候蘇月一家子強一百倍,在家我幹一個月才給十個銅板。
蕭徹的心聲沉默半天,憋出一句:
“我靠?她怎麼知道我愛吃糖醋排骨?還知道我要聽漕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