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和他共同生活了幾十年,難道一點也認不出來嗎?」
「你不相信我,爸爸手上的戒指你總能看見吧。」
我指著屏幕上那閃著光的小點。
孟母的眼睛閃爍一下。
孟安撲哧笑出聲來。
「姐姐,你也太好笑了,先不說這模糊的畫麵。」
「你是不是忘記了爸爸平時就不愛帶婚戒,這麼多年的習慣,怎麼偏偏今天過敏就帶上了。」
「肯定是姐姐偷拿了爸爸的婚戒給薑叔叔戴。」
孟母的注意力跟隨著她的手指。
「你看他穿的衣服。」
屍體身上的T恤發白,明顯窮苦人家穿的。
「這麼破怎麼可能是爸爸?」
孟安信誓旦旦的模樣,孟母也沒了顧慮。
「薑晚,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連這種謊都敢撒。」
我搖晃著頭,卻說不出話來。
我是親眼看著孟父過敏的。
台上的人除了他沒有其他人。
孟安眼神在我和孟母之間轉了一下。
立刻捂住臉抽泣。
「媽媽,不要怪姐姐。」
「她也是為了留在這個家才說的謊。」
「是我突然出現讓她難受了,我現在就走。」
她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孟母立刻拉出了她的袖子,將她摟進懷裏。
「乖孩子,別哭。」
「媽媽不會讓你走的。」
「要走,也該是這個鳩占鵲巢的。」
孟母走到我麵前,狠狠地甩我一巴掌。
「果然是下等人的孩子,連誣蔑都學會了。」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
「立刻跪下磕頭給安安道歉,不然不僅是你,你那個窮鬼媽我也不會放過。」
「別忘了,你現在靠的誰。」
眼前人的臉,熟悉但更陌生。
在養育我的過程中,孟母很嚴厲,但偶爾也會在我生病時關心我。
哪怕我知道這些關心隻是為了讓我更快的恢複起來,能夠重新回到比賽場上,為孟家爭奪更多榮譽。
我也覺得,十幾年的陪伴總是有一些感情的。
但這一切幻想都在孟安被找回來時破滅了。
我的獎牌比不上孟安的一個笑容。
我的高分,和優越的排名,比不上孟安甜甜的「媽媽」。
就連他們反複強調的要準時。
也能因為孟安的一句「忘記通過了」而不被計較。
孟安掌控著我的一切。
連家裏最低等的保姆活得都比我自由。
原來和血緣相比,養育和陪伴什麼都不算。
我扶著牆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
「那我就不再打擾,從今以後孟家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孟母剛緩和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她眉毛緊皺。
「你是在威脅我?」
我笑了,笑容裏是說不出的苦澀。
在她心裏我是這樣的人。
「不,我隻是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原本還留戀和孟家的那一點感情,現在也不在乎了。
孟安捏著嗓子來勸我,腳下卻一步沒動,眼裏的喜悅毫不掩飾。
「姐姐,千萬別衝動,別為了我媽媽置氣。」
孟母拉回她的手,語氣欣慰。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不必勸她,等她在外麵吃夠了苦,自然會回來求我。」
她從袋子裏,掏出幾張紙幣,拍拍我的臉,然後兜頭灑下。
「別說我這個做長輩的沒眼力見,拿去,給你那窮鬼爹買個墓地,畢竟孤魂野鬼地府也不收。」
我拿起一張紙幣,聲音沙啞。
「你今天聯係他了嗎?」
孟母離開的腳步一頓。
「什麼?」
「既然你確認死者不是孟總,你為什麼不當場打個電話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