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貓回了家,沒再管媽媽。
當天下午,她就給我打了電話。
語氣不容置喙,讓我回老宅一趟,說是有要緊事。
我到的時候,大姨、三姑、舅舅......
所有能沾上邊的親戚都到齊了,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
媽媽坐在堂屋正中的那張太師椅上,眼眶紅腫。
我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來。
“跪下!”
媽媽指著我腳邊的地麵命令道。
我沒動,隻是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了下來。
一場針對我的批鬥大會,就此拉開序幕。
“你這孩子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為了個畜生,連自己的媽都不要了!”
“就是!你媽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趕緊給你媽道歉!讓她別生氣了,多大點事,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橫飛,將不孝的罪名死死扣在我頭上。
媽媽見時機成熟,開始捂著臉,悲痛欲絕地哭訴起來。
“我這輩子真是命苦啊!男人靠不住,想著女兒養大了能依靠,結果養出個白眼狼!”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把那天發生的事完全歪曲。
“那貓看著就不幹淨,我怕有細菌,影響你身體健康,才想著讓你大姨幫忙處理一下。”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可你呢?當著外人的麵報警抓我,你讓我的老臉往哪兒擱啊!”
她演得情真意切,引得周圍一片唏噓附和。
我看著這場鬧劇,內心竟沒有一絲波瀾。
那些曾經能輕易刺痛我的話語,此刻聽來,隻覺得荒唐又可笑。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王律師發來的消息。
“斷絕親子關係在法律上流程複雜,但並非不可行。”
“請提前準備長期遭受精神控製財產侵占的相關證據,我會協助你進行公證和訴訟。”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胸口那股鬱結多年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見我始終沉默,還低頭玩手機,媽媽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衝到我麵前,抬手就朝我的臉扇了過來。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女!”
這一巴掌我側身躲開,她揮出的手掌落了空。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我。
我抬起頭,第一次如此平靜地正視她扭曲而憤怒的臉。
“媽,你還記得我高三那年嗎?”
我突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她愣住了。
“我為了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家,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你呢?你不是整晚打麻將,就是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家裏吵得像個菜市場。”
“我求你小聲一點,你轉頭就開始哭,罵我沒良心,說你一個人拉扯我多不容易,連看會兒電視的自由都沒有了。”
“你逼著我放棄學習,花一個小時來哄你安慰你。”
“高中那三年,我長期失眠,神經衰弱你從沒有關心過我。”
“你隻關心自己有沒有發泄情緒,隻關心我有沒有像條狗一樣順從你。”
過往所有壓抑的傷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媽媽被我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你這個白眼狼!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看著她毫無悔意的樣子,我徹底死了心。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拿出手機給律師回去消息。
“證據我都有,您幫我準備吧。”
發完消息,我沒再顧及這一屋子封建的長輩,起身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