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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交談。

磨刀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門開了，姨夫探出頭來，看到門口的警察，一臉錯愕。

我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把推開他，衝了進去。

廚房的瓷磚地上，我的貓被麻繩牢牢捆住了四肢。

嘴巴被一條臟兮兮的布條勒得死緊，連嗚咽都發不出來。

它蜷縮在牆角，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旁邊，大姨一手拎著一把菜刀，另一隻手裏是剛燒開的水壺。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將貓搶進懷裏。

“你幹什麼！”

大姨被我嚇了一跳，隨即不滿地嚷嚷起來。

“你這孩子發什麼瘋！”

我抬起頭厲聲質問她：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大姨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這是你媽親自送過來的野貓！說讓我們直接處理掉，燉了給你姨夫補補身體！”

野貓？

我轉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媽媽。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謊言被戳穿的心虛。

而是當眾和我翻了臉，開始倒打一耙。

“你看我幹什麼？你現在真是翻了天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眼眶說紅就紅。

“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爸那個沒良心的早早就拋下我們娘倆跑了！”

“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幫你處理一隻野貓怎麼了？”

“它影響你工作，影響你找對象！你就為了這麼個畜生跟我置氣，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她開始當眾表演，哭訴自己一生的不易，引得周圍的鄰裏紛紛附和。

“就是啊，小姑娘，她畢竟是你媽。”

“你媽也是為你好，別這麼不懂事。”

“不就一隻貓嗎？至於鬧到讓警察上門嗎？太不懂感恩了。”

這些人的指責，和我媽聲淚俱下的控訴混雜在一起。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從小到大，我的所有執念，我所珍視的一切，在他們眼裏，原來都如此一文不值。

就像初中畢業那年。

我考了全校前十，拿到了一筆五百塊錢的獎學金。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賺到的錢，我高興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夾在最喜歡的一本書裏，計劃著買新的教輔資料，再給自己買雙新球鞋。

可媽媽二話不說就拿走了那筆錢，轉身就去麻將館輸了個精光，還給自己買了件新衣服。

我哭著去質問她，問她為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拿我的錢。

她當時一邊修著新做的指甲，一邊對我說：

“什麼你的錢？你是我生的，你的獎金就是我的。”

“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花你一點錢不是天經地義嗎？”

原來，一直都沒有變過。

周遭的指責聲還在繼續，我卻不想再去聽了。

我低下頭，看著懷裏還在輕輕發抖的小生命。

我用臉頰蹭了蹭它柔軟的毛發，感受著它微弱的心跳。

然後拿出手機，找到律師的對話框。

“王律師，幫我準備一份斷親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