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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冰涼的水澆在臉上。

順著脖子淌進領口，激得她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

喉嚨裏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連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的嗓子，徹底啞了。

公主慵懶的坐在不遠處的榻上看著她。

“明日便是良辰吉日，父皇已經準了我與衍之的婚事。你說，大婚那日，該讓誰來給我夫君斟合巹酒呢？”

“本宮覺得，讓你這個糟糠妻來當這個斟酒的丫鬟，最合適不過了。”

聽到這話，她錯愕的愣在原地。

裴衍之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手裏捏著一封公文，似乎剛從衙門回來，官袍還沒換下。

洛明昭撲過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砸在他官袍的袖口上。

求你。

求求你。

三年夫妻情分。

看在我當初給你那二百兩銀子的份上，我在破廟裏陪你熬過那個冬天的份上，看在我不識字卻一筆一劃給你抄家書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馬。

她發不出聲音，可她相信他能看懂。

當年在破廟裏，她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餓了，翻遍行囊找出最後半塊幹餅遞給她。

當年她學寫字，手腕酸得抬不起來，他一看就知道，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

他曾經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啊。

裴衍之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衍之。”

安樂公主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公主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衍之，你不會心軟了吧？昨晚你可是親口答應過我的，這個女人的事，全權交給我處置。”

裴衍之喉結滾動了一下。

“阿樂，她畢竟......畢竟跟了我三年。”

“你在西南苦寒之地打了一年仗，她替你做了什麼？是我讓父皇封你為侯，許你回京，能讓那些從前瞧不起你的人，跪在你麵前給你磕頭。”

裴衍之沉默了。

原本還猶豫的眼神如今變得堅定了。

“明昭，是我對不住你。”

公主滿意地彎起唇角。

他說完這句話，便匆匆轉過身，扶著公主的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