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那日,天還沒亮,洛明昭就被婆子從柴房裏拖了出來。
“快點兒!公主那邊等著用人呢!”
昔日侯府夫人,今日斟酒丫鬟。
洛明昭垂下眼忍受著侮辱。
還差最後一日了,隻等今日她趁他們大婚之日拿走裴之衍的印章,簽下和離書就好。
洛明昭被人領著穿過長長的回廊,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人無不側目而視,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圍著她轉。
“就是她?侯爺原來的那個?”
“可不是嘛,聽說在慶功宴上給公主下毒,被當場抓住了。”
“天呐,侯爺還留著她一條命,真是仁至義盡。”
“留著她是為了伺候公主的,今日大婚,她是斟酒丫鬟呢,嘖嘖嘖......”
洛明昭低下頭,加快腳步從那些人中間穿過去。
正廳裏已經坐滿了賓客。
滿朝文武、皇親國戚,烏泱泱坐了幾十桌。
她前世就是太過於冒頭,才惹得一身禍。
如今再忍一日就好了......
洛明昭舉著酒壺低眉順眼是跪在一旁。
她端著酒壺,一杯一杯地斟酒。
午宴過半,裴衍之起身去更衣。
把她偷偷拽了出去。
表情略帶一些施舍。
“你到底跟了我三年,我不會讓你太難看。你忍一忍,往後......往後我不會虧待你的。”安樂定會容你當一個妾室。
好像他是在施舍她什麼天大的恩惠。
她抬起頭,直直地盯著裴衍之。隻是聲音嘶啞難聽。
“裴......衍之......你才配不上......我。”
話一出,裴衍之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你!你放肆......”
他壓抑不住怒火。
可洛明昭沒有退縮更沒有像從前那樣跪下來哭著求他。
隻是失落的看著他。
“隨便你!你往後自生自滅好了。”
他甩袖離去。
宴席一直持續到亥時。
賓客們陸續散去,丫鬟仆人們開始收拾殘局。裴衍之和安樂公主被簇擁著送入了洞房。
洞房裏燭火通明。
洛明昭被安排在洞房門口的小桌旁,聽著洞房裏傳來的說笑。
帷幔落下的聲音。
洛明昭閉上了眼睛。
一聲一聲,紮進她的耳朵裏,紮進她的心裏。
洞房直到裏的動靜漸漸平息了,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洛明昭揉揉跪得發紫的膝蓋走回書房。
裴衍之印就在桌上。
洛明昭深吸一口氣把和離書拿出來,然後舉起印章重重地蓋了下去。
隨後走了出去。
洛明昭跨出後門的那一瞬間,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巷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焦急的小臉。
是青禾。
“小姐!快上來!”
洛明昭咬著牙,踉蹌著跑過去,被青禾一把拽上了馬車。
青禾抱著她,渾身都在發抖:“夫人,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出不來了......”
她終於自由了。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將那座張燈結彩的侯府遠遠拋在了身後。
從今往後,裴衍之是裴衍之,她是她。
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