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明昭拚命掙紮。
那婆子吃痛,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她耳中嗡鳴作響,嘴角沁出血絲。
“放了我!我沒有下毒......憑什麼這般對我。”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的聲音漸漸遠去,她被人從側門拖了出去,扔在侯府後院陰暗的柴房前。
婆子一腳踹在她膝彎上,洛明昭整個人撲倒在地,掌心被碎石子磨得血肉模糊。
“別掙紮了,夫人。咱們公主說了,要放盡渾身的血,您乖乖的......老奴也好交差。”
另一個婆子已經從牆角拎出一把生了鏽的殺豬刀向她逼近。
洛明昭嚇得拚命往後退。
“不......你們不能......”
“住手!”
裴衍之從廊下走出來,看了一眼那把鏽刀,微微皺眉,似乎也覺得過於粗陋了些。
“罷了。洛氏雖善妒失德,終究與我有三年夫妻情分。饒她一命。”
婆子們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小心翼翼道:“可是公主那邊......”
“本侯自會向公主解釋。洛氏出身寒微,本性愚鈍,做出這等事來,本侯也有管教不嚴之過。從今日起,廢黜其正妻名分,貶為庶人,幽禁後院永不複出。”
他頓了頓:“到底是我裴衍之對不起她。”
洛明昭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輕飄飄一句“不起,就抹殺了她傾盡所有供他進京的恩情,抹殺了她三年獨守空房、典當嫁妝替他打點關係的苦楚。
倒是身後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幾個還沒散去的賓客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趕來看熱鬧。
為首的一個中年文士捋著胡須,嘖嘖歎道:“裴侯當真是重情重義,這等惡婦,換了旁人早該杖斃了,裴侯竟還留她一條性命。”
“是啊是啊,毒害公主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裴侯這般處置,已是仁至義盡了。”
“到底是糟糠之妻不下堂,裴侯雖是寒門出身,這份氣度,當世罕見。”
裴衍之一一回應這些恭維:“送她去柴房。明日天亮之前,不許任何人探視。”
他說完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婆子們一把將洛明昭推進柴房,嘩啦落了鎖。
洛明昭趴在枯草堆裏睜著眼睛,望著柴房頂上一道縫隙裏透進來的月光,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漸漸模糊。
她又回到了那個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