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慶功宴。
場麵盛大,極盡繁華。
洛明昭一襲素雅錦裙,孤身立在宴會廳朱紅大門之外。
心臟砰砰狂跳。
不過就是一場虛妄夢魘,她居然會這麼害怕,真是可笑了。
洛明昭斂去眼底慌亂打開門。
公主慵懶抬眸:“衍之,我手不穩,你替我描眉。”
他俯身接過黛筆,指尖捏著螺子黛細細為她勾勒眉形。
一筆一畫,格外珍重繾綣。
安樂公主微微側頭,唇角有意無意擦過裴衍之的側臉,呼吸相纏,舉止格外曖昧親昵。
周遭賓客低聲議論,恭維聲此起彼伏。
“裴侯與安樂公主果真天作之合,般配至極!”
“侯爺性情溫潤,公主明豔高貴,這般相處,真是羨煞旁人。”
高台之上,是裴衍之一身織金錦袍正小心翼翼為身側女子描眉。
洛明昭大腦瞬間空白失神。
“裴侯與安樂公主果真天作之合,般配至極!”
夢裏的畫麵,此刻與眼前景象重重重疊。
理智告訴她,應當轉身離去,保全自身體麵。
可她還是不甘心啊。
三年同床共枕的情分和一封封飽含思念的家書......難不成都是假的嗎?
洛明昭咬緊下唇,穿過談笑風生的人群。
“裴衍之。”
裴衍之察覺到她的目光,終於抬起頭來。
隻是四目相對的瞬間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溫柔眷戀。
她從丫鬟手中接過茶壺,斟了一杯茶。
“侯爺遠赴西南平叛,一去經年,妾身......敬侯爺一杯。”
洛明昭端著那杯茶,指尖微微發顫。
下一刻,手中的茶杯已經被人從旁邊接了過去。
安樂公主從洛明昭手中抽走了那杯茶。
“裴夫人與侯爺鶼鰈情深,本宮看著倒是感動隻是侯爺方才替本宮描眉,手還抖著,這杯茶,本宮替侯爺喝了,裴夫人不介意吧?”
洛明昭還沒來得及說話,公主已經將茶杯送到唇邊飲了小半盞。
“好茶。侯爺好福氣,有這般賢惠的......”
話未說完。
公主猛地攥住胸口一口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滿堂嘩然。
“公主!”
裴衍之驚呼一聲,將搖搖欲墜的安樂公主攬入懷中,雙手止不住地發顫。
“去叫太醫!”
滿堂賓客亂作一團。
他紅著眼狠狠掐住她脖子。
“洛明昭!你到底做了什麼?”
洛明昭嚇得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
“你出身寒微,我不嫌棄,娶你為妻。不識字,我親手教你。”
“我裴衍之這輩子,對你洛明昭,問心無愧。可你居然當著滿京城權貴的麵要毒死她。”
下一刻,裴衍之抬手巴掌落在她臉上。
“洛氏善妒,毒害公主,不配為婦。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裴......”
話音還沒落下。
洛明昭跪著撲上前。
拿起茶盞將壺中剩下的半盞茶一飲而盡。
“洛明昭!你瘋了!”裴衍之的聲音裏滿是震驚。
洛明昭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諸位都看見了我喝了剩下的半盞,一滴不剩。可我沒有中毒”
裴衍之的臉色也緊隨其後變了。
洛明昭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幾步上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蹲下身,一把扣住了安樂公主的手腕。
“公主沒有中毒。隻是近期感染風寒,受驚咳血,是妾身不該在公主麵前敬茶讓公主受到驚嚇罪該萬死。”
“妾身願閉門思過,在佛堂為公主祈福,為侯爺祈福。在真相查明之前絕不出院門半步。”
滿堂鴉雀無聲。
裴衍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懷中的安樂公主,不知何時已經悠悠轉醒,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惱意:“衍之......我怎麼了......好暈......”
裴衍之安撫的哄著她:“沒事,你隻是受了些驚嚇。”
安樂公主冷冷盯著跪在地上的洛明昭。
這個女人,居然敢當眾拆她的台。
這出戲,本來是裴侯原配因妒下毒、公主大度不計前嫌的佳話。
現在全都毀了。
“本宮......方才,分明是喝了你的茶才吐血的。所以你不得不受些教訓。便,放盡渾身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