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問出口我才驚覺自己的幼稚。
就像當初在畫室的時候,遇到不會畫的,我總是第一時間找陸思遠或者老師。
可我現在已經畫了十幾年了。
不是當初那個剛學畫畫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了。
而且靈氣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找,又怎能寄希望於一個剛見麵的人。
顧清晏卻一口應下。
他指著畫上的一處細節。
「這裏你畫的很好,可卻又畫的最不好。」
我不解的看著他。
「你太過熟悉別人的畫法,反而忘了自己該怎麼畫,你見過真正的山巒疊嶂嗎?」
我愣在原地。
這才驚覺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去寫生過了。
其實我之前也說過想出去寫生。
可每次陸思遠都說他要忙。
我想一個人出去。
他又不放心。
就這麼一年拖一年,我似乎隻能靠觀察別人的畫來觀察萬物。
當晚,我就定了機票。
回住處收拾行李時,陸思遠也剛剛從畫室回來。
他看著我手中的行李箱。
「怎麼說你幾句就要離家出走?」
「我也是為了你好,人應該發揮自己的特長,你擅長臨摹,臨摹到極致也是一種能力。」
我咬著下唇,第一次覺得原來我們從來不是惺惺相惜的關係。
我在他手受傷的時候陪著他一遍遍嘗試拿起畫筆。
大雨天為了給他買想要的顏料,差點被路邊疾馳的車子撞到。
為了讓他能繼續畫畫,主動退出了保研的人選。
我以為我們相伴這麼多年。
他也懂我。
可原來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要跟著畫室出去寫生,以後都不臨摹了。」
陸思遠瞪大眼。
「畫室什麼時候要出去寫生了?」
樓下響起喇叭聲。
我知道是顧清晏在催我。
「我換了畫室。」
我留下這句話就提著行李箱匆匆開門出去了。
剛坐在車上。
就收到了陸思遠的消息。
【你還真去外麵找了個初級畫室?你覺得他們能教你什麼?】
【不會被別人誇幾句有靈氣,你就覺得自己能畫出什麼驚世之作了?】
我知道陸思遠在手傷之前,一直覺得自己終有一天能畫出驚世之作。
他有他的傲氣。
如果沒受傷,就連我也覺得他可以。
可現在他已經不能畫了。
卻要拉著我和他一起墜入無盡的深淵。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猶豫了很久,還是什麼都沒有打出來。
以前我很渴望得到陸思遠的認可。
我總覺得他是最懂我的人。
可現在我已經明白。
他對我的認可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