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久的沉默,我甚至聽到了心臟在胸腔中爭先恐後的急促跳動。
顧清晏站在畫前,俯視著整張畫。
身姿欣長,麵色嚴肅,讓我莫名的緊張起來。
他摘下眼鏡,蹲下身。
「你想賣掉這幅畫?」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嗯」了一聲。
才後知後覺他說了什麼。
又趕忙搖頭。
「這幅畫原本是要在下周的畫展上展出的,可現在策展的主管說它沒有靈氣,換了一個新人的作品。」
「我隻是想問問,真的就一點靈氣都沒有嗎?」
顧清晏沒有回答。
而是反問我。
「你也覺得自己沒靈氣了嗎?」
在畫被撤下前我是覺得自己有靈氣的。
我十幾年的勤學苦練,臨摹了無數張畫,最終目的也不過是精進畫技。
能創作出聞名於世的畫作。
可現在我卻羞於啟齒。
陸思遠說我隻會臨摹,畫的都是贗品。
顧清晏站了起來,又重新戴上金邊眼鏡。
「若是你自己也覺得自己沒了靈氣,又何必到處找人求證呢?」
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我心上。
是啊。
如果我真覺得自己沒靈氣。
又何必還要抱著畫出來。
其實我心底是希望有人能告訴我。
你還有靈氣,你並沒有那麼不堪,你還能在畫畫這條路上走很久。
心中豁然開朗。
我對著顧清晏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我沒再向顧清晏求一個具體的答案。
我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顧清晏卻指著一旁的那些臨摹作品。
「這些就是你畫的吧。」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沒想到這人眼睛這麼厲害,竟然就憑一幅畫就看穿了。
「對不起,這隻是我的臨摹練手之作,我從沒想過要賣掉它們騙人。」
顧清晏笑了一聲。
「我知道它們是仿品,我隻是欣賞這些畫。」
我原本因羞愧低垂的頭猛然抬起。
我曾經以為自己隻被陸思遠看見。
我們從小一起學畫,他原本天賦遠高於我,可後來手受了傷,再也不能長時間的拿筆。
被迫放棄了畫畫,轉而進了畫廊做了管理人員。
他總誇我的眼睛觀察入微,技法嫻熟,能精準的看出每幅作品的精髓。
並且用自己的筆複刻下來。
我那時以為的每一句誇讚,卻在今天變成了一把刀捅向我。
他一直鼓勵我臨摹,隻是為了把這些仿品賣出去。
在他眼中,我隻是一個賺錢機器。
我的那些藝術夢想,我對未來的期許,原來他從不曾在意。
可眼前這個第一次見的人。
卻通過這些臨摹的作品,看見了真正的我。
我突然就不想離開了。
躊躇了幾分鐘,我才開口。
「我想找回靈氣,你能不能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