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
喬笙蹭地起身。
衝出門時,卻和我撞了個滿懷。
他趔趄後退,差點摔倒。
與此同時,我手腕的紅繩閃爍起光芒。
“我好像撞到什麼東西了。”
“哪有東西啊?”齊溪在空氣中探了探。
喬笙揉著前額的紅腫,“也許吧…現在還是找瀾瀾要緊。”
他不敢耽擱,跟著阿成來到河岸邊。
果真看見花船停在那裏,固定船身的繩索係在木樁上。
“怪了。”
他皺眉,“船都回來了,人去哪裏了?”
我心裏也百般疑惑。
昨天我明明是解了繩索才跳河的,是誰幫我重新係上?
難道又是那個水妖?
“她不會失足落水吧?”
齊溪的話剛出口,就被喬笙狠狠嗬斥了回去。
“你胡說什麼!撈屍為生的人怎會溺水?”
“你說,會不會真有水妖?”
阿成縮了縮肩膀,“她替小溪擋了煞,被水妖看中抓去當新娘了…”
“放屁!”
素來沉穩的喬笙,罕見地發了脾氣。
他揪住阿成衣領,眼底泛紅。
“再胡說,咱倆就不是兄弟了!”
說罷他掏出手機,開始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
我才發現手機不在身上,不知何時弄丟了。
“接啊!怎麼不接電話?”
話筒傳來的機械女聲,讓喬笙慌了神。
“可能是手機壞了吧?”
直到齊溪開口,他才倉促回神。
“不應該啊!”
“我還特意找人翻新過,才把你那隻舊手機送給她當生日禮物的…她一直用得都很珍惜啊!”
我怔了怔,心跳聲逐漸清晰。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隻是別人不要的。
“那她就是跑去玩了,玩到忘了時間。”
“不會。”喬笙搖搖頭反駁,“瀾瀾最惦記的,就是回家吃飯了。”
是啊,我最貪嘴。
撈屍是體力活兒,我很難像齊溪那樣保持苗條。
每回幹完活回家,喬笙總把最大的那尾魚留下。
紅燒或燉湯,我能吃三碗大米飯。
肥皂洗不掉我頭發上的屍臭和鹹腥味,他便親手敲了個木桶。
用城裏買來的香香洗發水,耐心給我一遍遍搓洗。
可自從齊溪來之後,那股難聞的味道再沒散去過。
“怎麼?她丟了你就著急成這樣?”
齊溪沒好氣地推了喬笙一把,“那你娶她去啊!我現在就去診所把孩子打了…”
“別鬧!”男人摟住她肩膀,“瀾瀾可是咱的搖錢樹啊!”
“生孩子要花錢的地方可多了,光靠我打漁怎麼夠?”
他手臂緊了緊,“她撈屍雖然不體麵,但掙得多啊!”
腦海裏嗡的一聲。
好像有什麼驟然碎裂。
搖錢樹。
我捂著嘴,笑出了眼淚。
不知怎的,手腕的紅繩卻突然斷裂在地。
皮膚上,一行小字顯露出來。
我剛想細看,卻聽見喬笙的驚叫。
“瀾瀾!原來你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