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掙紮,可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沉得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清醒的承受恐懼和煎熬,我每一秒都羞恥的想要去死,眼淚徒勞往下淌。
就在我快要窒息時,巷口炸開一聲暴喝:
“那幾個臭小子!幹什麼呢!我報警了啊!”
那幾雙手猛地縮了回去。
“媽的,晦氣!走走走......”
雜亂的腳步聲倉皇逃竄。
我被好心的大叔扶起來,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塞給我一瓶可樂,我哆嗦著喝了幾口,才勉強睜開眼,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大叔一臉後怕,“我閨女也跟你差不多大,也低血糖。這天快黑了,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快,給家裏人打個電話來接你。”
我攥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
手機屏幕剛剛被人踩裂,怎麼也按不開機。
可就算開機又怎麼樣?
那通電話,永遠隻響一聲就被掛斷。
可當年,是裴驚寒親自給我設置了這個緊急聯係人快捷鍵。
他握著我的手,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昭玉,遇到危險,立刻打給我。無論我在哪,在做什麼,都會放下手頭的事,第一時間趕到。”
我那時候笑他太誇張,戳了戳他的胸口,調侃道:
“萬一我隻是無聊,想打電話跟你煲電話粥呢?”
裴驚寒把我的手包進掌心,眼底是平日罕見的溫柔,語氣正色:
“就算是你誤觸,就算是一場烏龍,我也願意跑這一趟。”
“我賭不起那萬分之一的概率,賭你出事而我不在。”
那一刻,我膩在他懷裏,笑得很傻氣,覺得此生大概不會有比他更在意我的人。
但此刻,我狼狽地抹掉臉上的淚水,心臟像被刀刮過的疼。
我從包裏掏出幾張鈔票,塞到大叔手裏,“謝謝您,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麵。”
大叔看我堅持,隻好千叮萬囑讓我小心,看著我一步一晃地走到家門口。
到了家,推開門的瞬間,裴驚寒正站在玄關穿鞋,神色間罕見地帶了幾分焦急。
一見到我,他眉頭立刻緊鎖,第一句話便是指責:
“你跑哪去了?電話為什麼不接?因為一個破草莓,有必要鬧到這麼晚,連家都不回嗎?”
我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擔憂,隻覺得無比諷刺。
或許他對我,還有那麼一點點殘存的在意。
可那份在意,永遠排在薑雨棠後麵。
這種施舍般的溫情,我寧可不要。
送我回來的大叔還沒走遠,聽見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呢?她低血糖暈倒在路邊,差點被幾個小混混占便宜,你知不知道?有沒有點擔當!”
裴驚寒被陌生人當眾指責,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他一言不發,隻拽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將我拖進屋裏,摔上門。
我本就頭暈,被他這麼一拽,踉蹌著撞在牆上。
“裴驚寒,你發什麼脾氣?”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最先不接我電話,把我一個人丟在外麵的,不是你嗎?”
他不說話,陰沉著臉把我拽進浴室,一把扯開花灑。
冰涼的水柱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激得我渾身一顫。
“我不該發脾氣?”裴驚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昏迷的時候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摸過,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臟?”
“被人占了便宜,還敢隨便找個陌生男人送你回來,你是蠢,還是根本沒有一點羞恥心?!”
我仰著頭,死死盯著他格外冷靜的臉,渾身血都涼了。
我再也控製不住,嘶吼出聲:
“我在暈倒前給你打了三通電話!三通!可你在陪薑雨棠打遊戲!如果你接了,我會差點......”
“行了!”他打斷我,眉頭緊鎖,“就算我接了電話又能怎麼樣?我能在幾分鐘內趕到嗎?”
他理智剖析,“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你現在就是在用這種假設,給我加罪。”
我愣住了。
所有的歇斯底裏,忽然變得可笑,毫無意義。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卻陌生的臉。
年少時意氣風發的他,會紅著眼眶向我承諾:
“無論你發生什麼,我都會想盡辦法第一時間趕到。”
而幾年的婚姻,早已將他磨成了一個冷靜得近乎殘忍的陌生人。
他隻會用最理性的邏輯,一刀一刀淩遲我的痛苦。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裏,他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是薑雨棠最喜歡的軟萌女聲,和他平日的形象很不符合。
可她隻是嘟著唇撒撒嬌,他就很無奈的換上了。
裴驚寒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抓著我的手,不顧滿手水漬,拿起手機,語氣瞬間緩和了下來:
“怎麼了?”
電話那頭,薑雨棠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
“驚寒哥,我家突然停電了,黑漆漆的好害怕,你能過來幫我修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