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數日,軒轅玉每天早朝前都來坤寧宮。
他親手給我梳頭,銅鏡裏映出他溫柔的笑臉。
“如歡,朕最近冷落你了,是朕的不是。”
我靠在他懷裏,聲音柔得像水:
“陛下會信任臣妾嗎?”
他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就是朕在這世上最信任的女子。”
我也笑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少年帝後,說的就是我們。
可這些終究不能讓他安心。
旁邊,清兒抱著阿雪坐在榻上。
阿雪齜著牙,四條腿亂蹬,想往我這邊撲。
它見不得我和軒轅玉親近。
清兒死死摟著它,嘴裏嘟囔:“阿雪乖,別動。”
軒轅玉給我梳完頭,起身去看阿雪。
他彎腰摸了摸狐狸的頭,語氣比剛才還柔:“阿雪今日乖不乖?”
阿雪蹭他的手,發出嗚咽。
我站在銅鏡前,看著這一幕,攥緊了手中的梳子。
他早就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了。
信任?
前世他也是這樣說的。
轉身就把沈家滿門送上斷頭台。
下午,貼身丫鬟急匆匆進來,遞上一封密信。
我拆開一看,手指發涼。
禦史彈劾沈家侵吞軍餉。
證據確鑿,軒轅玉已下令徹查。
果然,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真是迫不及待對沈家下手了。
我抬起頭,看見阿雪正躺在我的鳳榻上,蓋著我的錦被。
清兒坐在床邊,給它講故事。
“母後,阿雪今天不舒服,我讓它睡母後的床了。母後不會生氣吧?”
清兒皺著眉看我,語氣裏沒有商量,隻有通知。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我的鳳榻,我的錦被,我的女兒,還有那隻狐狸。
“不生氣。”
我轉身離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我知道是誰指使的。
軒轅玉要打壓沈家,阿雪是他的暗處的刀。
一個強大背景讓他忌憚的女人和一個毫無背景隻愛他的女人。
他會怎麼選?
答案不言而喻。
他嘴裏沒一句實話。
不要再奢望他的愛了,沈如歡,不要再動搖了。
都是欺騙。
你要深深記得那一天。
軒轅玉一聲令下,沈家被滿門抄斬。
要記得血流成河的那天。
要記得帝王本無情。
我閉上眼睛,又想起另一件事。
前世清兒也死了。
我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
深夜,偏殿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軒轅玉披衣衝了出去,連鞋都沒穿。
我端起早就備好的安神湯,慢慢走過去。
偏殿裏,軒轅玉抱著發抖的阿雪,眼眶通紅。
阿雪渾身抽搐,嘴裏吐出白沫。
“如歡,阿雪怎麼了?”
軒轅玉抬頭看我,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我蹲下去,摸阿雪的頭,一臉心疼:
“臣妾也不知道。太醫說是吃壞了東西。”
阿雪想咬我的手,但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可憐的小家夥,臣妾會照顧你的。”
我轉身去放碗,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清兒光著腳跑進來,撲到軒轅玉身邊,看見阿雪的樣子,大哭起來。
“阿雪!阿雪你怎麼了!”
她猛地抬頭,衝我喊:
“母後!你是不是對阿雪做了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她:
“母後什麼也沒做。它隻是一隻畜生,犯不著母後做什麼。”
清兒哭得更大聲了,死死抱住阿雪:
“要阿雪!不要母後!我要阿雪!”
軒轅玉一手抱著狐狸,一手摟著女兒,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有懷疑,有責怪,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沈如歡,你該祈禱這件事和你無關。”
我雙目猩紅,一幅被懷疑的痛苦神情。
“自是與我無關,相信我,陛下。”
他們帶著狐狸走了。
我轉身回了寢宮。
關上門的瞬間,我靠在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他們很快就要罪有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