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那個曾經發誓再也不會讓我向係統求助的謝裴之,親手為我焚香沐浴。
祭台很高,足有幾十米。
我一向怕高,下意識握住他的手腕。
謝裴之停住腳步,語氣難得的溫柔。
“書意,別怕,等瑤娘懷上孩子,朕一定會補償你。”
可我怎麼會不怕呢?
左耳失聰的時候,我心裏難過的要命。
可我更怕看到謝裴之難過,於是安慰他。
不過是一隻耳朵而已,也不是什麼很大的代價。
既不影響我的生活,也不影響我的美貌。
我把話說的輕飄飄的,於是謝裴之也就輕飄飄的信了。
覺得反正這些代價,也沒有影響什麼......
“謝裴之,我的頭好痛啊。”
我聽見陸瑤在喊。
“書意,等儀式結束,我來接你。”
他急急得向陸瑤奔去。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回頭殷切的囑托我,“一定要求係統讓瑤娘懷上男胎啊。”
我被困在小小的祭台上。
風起,係統問我:【宿主,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但也會帶走你最珍貴的東西。】
【宿主是否確認使用?】
我點頭,隨即天旋地轉。
等我在暴雨中蘇醒,周圍早就沒了謝裴之等身影。
春霜想來接我,被奉命守護祭台的侍衛攔住。
我艱難的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兩條腿都軟綿綿的。
最後,我隻能爬到台階旁,兩隻手掌被磨的全是血,十根指甲盡數斷裂。
寒風吹過,我冷的渾身發抖。
最後脫了力,從十幾米高的地方摔下,再也沒了知覺。
恍惚間,有人托住我的臉,聲音裏帶著哭腔:“書意,你怎麼了,你別嚇唬朕!”
醒來的時候,太醫說我有孕了。
隻是我的兩條腿再也站不起來了。
謝裴之守在我床邊,語氣小心翼翼:“書意,你別生氣了,等瑤娘生下皇子,我就封你做皇後,好不好?”
這算是,對我這雙腿的補償嗎?
我嗤笑一聲,讓謝裴之別在這礙我的眼。
他不知從哪摸出一雙從前安樂的虎頭鞋,套在手指上,模仿兩個小人兒吵架。
“安樂呀安樂,爹爹不小心忘了娘親,你能不能幫爹爹哄哄娘?”
“爹爹知道錯了,以後爹爹會做你娘親的雙腿,給她最好的一切。”
說著,還不停拿眼睛覷我。
我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了廢人,在這冷宮裏舉步維艱。
理智上,我應該笑一笑,服個軟。
利用謝裴之的愧疚讓自己好過一些。
可我是武將的女兒,我也有寧為玉碎的驕傲。
謝裴之的愛,我不要了。
於是我攏了攏被子,翻了個身。
“臣妾有孕,需要靜養,陛下去陪瑤娘吧。”
謝裴之落寞的走了。
春霜抹了把臉,抱著我安慰。
“娘娘,有了小皇子,咱們的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我低下頭,眼淚落到肚子上。
“春霜,幫我去宮外找一副墮胎藥。”
小家夥,不是你不好。
是娘親沒用。
娘是一個又聾又瘸的廢人,又沒有夫君寵愛,如果把你帶到世上,你會過得很辛苦。我不想你生下來就被人戳脊梁骨,不想讓你活的朝不保夕。
小家夥,是娘對不起你。
春霜煎藥的時候,我又睡了過去。
不知怎麼,我夢見了謝容——謝裴之的皇叔。
昏沉間,我感覺有人握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識叫了一聲:“小皇叔?”
那人一愣,猛地將我拽起來。
謝裴之把墮胎藥潑在我臉上,冷笑著問:“所以,你不要朕的孩子,是因為謝容?”
他咬牙切齒,痛苦的擰起眉毛,眼裏全是難過:
“沈書意,你怎麼敢一邊勾引朕,一邊想著別的男人?”
“你真是,臟死了。”
我笑了,笑得眼淚流了滿臉。
然後一巴掌打偏他的臉,質問:“謝裴之,你配要這個孩子嗎?”
“我的耳朵聾了,腿也廢了,不知道哪天再被你逼著用一次係統就要死了。難道我要留下他讓他吃不飽穿不暖,日日被陸瑤那個賤婢打罵嗎?”
“我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難道我不比你痛嗎?可我們沈家人有自己的驕傲,絕不會苟且偷生!”
謝裴之眯起眼,就像聽了個笑話,輕輕嗤了一聲。
“沈家?你不提朕都忘了,身邊還有這麼一條養不熟的狗。”
他警告我:“至於你,沈書意。朕的孩子要是沒了,朕一定要你身邊所有人給他陪葬!”
謝裴之冷冷的推開我。
怕我尋死覓活傷到孩子,他讓人堵住我的嘴,把我捆到床上。
我一動也不能動,像一頭待產的牲畜,眼淚流的太多,漬的臉皮生疼。
春霜為我打抱不平。
說一切肯定是太後的主意。
她怕沈家權勢太盛,怕我的係統,所以才想讓陸瑤做皇後,生一個有蘇家血脈的繼承人。
“如今陛下皇位坐穩了就想把咱們一腳踹開,哼,要是讓大將軍知道了,一定不會讓蘇家好過。”
我搖搖頭,捂住春霜的嘴。
“你可不能告訴爹,不然他又要罵我沒出息。”
其實我好想老頭,想塞北的牛羊。
可謝裴之登基時曾下過一道密旨:沈家嫡係無召不得回京,否則視為造反。
爹爹為了我,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