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瑤懷孕了。
她的笑常常越過宮牆傳到我耳朵裏。
她說我的安樂擋了她孩子的路,本來就該死。
又說謝裴之答應她,等孩子一落地就封他做太子。
我卷起被子,捂著耳朵,陸瑤偏要更大聲的叫嚷。
“沈家人都回京了,娘娘不去見一麵嗎?”
一封信落到我院子裏,上麵蓋著大將軍府的戳。
“我把娘娘斷了的簪子寄到將軍府,沒想到大將軍和冠軍侯沒帶一兵一卒就來了京城。”
我猛地打了個哆嗦。
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被褥。
春霜拚命地叫喊,求人放我們出去,可宮門被鎖著,無人理會我們。
我的嘴被堵著,隻能發出痛苦的嘶鳴。
誰來幫幫我?
救救我爹爹的命啊!
“娘娘,別害怕!”
春霜最後對我笑了笑,然後使出全力,把頭狠狠撞在朱紅的大門上。
“春霜——!”我絕望的叫喊。
她的臉上是血,身上是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讓我走。
我的腿廢了,隻能爬著,爬到宮門口。
泥土塞滿我的指甲,碎石磨爛我的膝蓋,肚子一陣陣的抽痛。
太後身邊的人把我架到高台上,遠遠的,我看見爹爹和阿兄騎著兩匹瘦馬,披風上沾滿了黃土。
謝裴之站在宮牆上,身後是兩排弓箭手。
我拚命喊:“爹爹快走,不要管我!”
爹爹老了,但他的眼還像鷹一樣。
那麼多的羽箭,我不信他看不見。
他隻是想抱抱他的女兒,幫她擦幹臉上的淚。
我跪下,求太後。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讓淮安一直不願意封瑤娘為後。你不是還有一次使用係統的機會嗎?”
“隻要係統能讓陸家女為後,哀家便開口讓皇帝饒了沈家。”
係統問我:【沈書意,你確定使用最後一次機會嗎?】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係統的聲音帶著憐憫:【那麼最後一次的代價是——】
話音剛落,一支羽箭洞穿了爹爹的心臟。
接著,兄長也倒在地上,嘔出的鮮血濡濕了他整個前胸。
小老頭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在笑。
他朝我伸出手,想要最後再抱一抱他的女兒。
可我被陸瑤的嬤嬤押著,怎麼都動不了。
謝裴之從高牆上下來,看到我,眼神有一瞬間的錯愕。
“你一個殘廢,在這亂跑什麼!”
話一出口,又懊惱地捂住了嘴。
我什麼都顧不得了,朝他的方向爬過去,抱著他的靴子求饒。
“求你救救爹爹,他還沒死,他還有口氣啊!”
“我自請廢妃,我給陸瑤騰位置,或者我給你們當奴婢,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可以。
我給他們磕頭,腦袋砰砰撞在地上。
額頭上的血粘住我的眼睛,腦袋和身下的血不受控製的往外湧。
他眼角流出淚,強硬的把我抱進懷裏一遍一遍的親吻:“書意,都過去了,以後朕會好好彌補你的。”
我眼睜睜看著爹爹和兄長在我麵前咽了氣,他至死都在衝我笑,想讓我別難過。
謝裴之還在喋喋不休的承諾著以後。
係統的提示音又在腦海中響起:【宿主請注意,死亡倒計時現在開始。】
我覺得好累,累的再也睜不開眼。
突然有人掐著我的肩膀吼:“書意!你怎麼了書意?你給朕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