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煩躁與不耐瞬間衝上頭頂,語氣冷硬:
“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誰讓你過來的?”
白柔壓根沒正眼看我,目光越過我的肩膀,徑直落在屋裏的陸時衍身上,臉上瞬間換上一副嬌柔討好的模樣,聲音甜得發膩。
“時衍,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家?我擔心你,特意來接你。”
陸時衍眉峰一蹙,神色明顯不悅:“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我問了你的助理......”
白柔的眼神飄忽不定,連謊都撒不圓。
陸時衍從進我家門到現在就沒聯係過別人,隻可能是係統又上線開始助攻了。
她故意往前站了一步,扒開我,伸手想去拉陸時衍。
“這麼晚了,我們快點回去吧,別在這裏打擾別人了。”
她刻意提高聲音宣示主權,眼神警惕地盯著我。
我站在門口,臉色一點點冷下去,指尖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打開,小年糕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門口,小聲音帶著沒睡飽的沙啞與委屈:
“媽媽......好吵呀,我睡不著。”
幾乎是本能反應,我猛地轉身,伸手用力把陸時衍往門外推:
“陸總,你女朋友來接你了,我就不送了,你們慢走!”
不給陸時衍任何反應的機會,我用盡全身力氣,“砰”一聲重重關上家門,反手按下門鎖。
小年糕被我這一連串急促的動作嚇得清醒了大半,慢慢光著腳走過來,小小的手輕輕拉住我的衣角,仰著小臉看我:“媽媽,你怎麼了?”
我蹲下身,一把將他緊緊抱進懷裏,下巴抵著他柔軟的頭發,聲音控製不住地發軟:“媽媽沒事,寶寶別怕,隻是外麵有點吵,現在已經好了。”
他乖乖趴在我懷裏,小胳膊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開口:“媽媽,剛才那個叔叔......是不是爸爸?”
我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寶寶,你剛才說什麼?”
“他是爸爸。”
小年糕眼神堅定,輕輕摸了摸我的臉頰,“媽媽房間的抽屜裏,有一張照片,裏麵的人和那個叔叔長得一模一樣。”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那張照片,是我留下的和陸時衍唯一的合影,被我藏在抽屜最深處,用文件壓得嚴嚴實實,從不敢讓人看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很像很像照片裏的人。”
小年糕低下頭,小手攥著我的衣角,聲音越來越輕,“我怕媽媽生氣,怕媽媽不開心,所以一直都沒敢說。”
我的心瞬間揪緊,又酸又澀,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的孩子才四歲,卻敏感懂事到讓人心疼。
他從來不會鬧,不會問,不會給我添一點麻煩,連心裏的疑惑,都要小心翼翼藏起來。
我抱緊他,眼眶發熱,輕聲問:“寶寶,你......想要爸爸嗎?”
小年糕沉默了幾秒鐘,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如果媽媽想,我就想,如果媽媽不想,我就不要。”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我都聽媽媽的。”
我心口一燙,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用力擦了擦眼睛,抱著他輕聲說:“那寶寶和媽媽兩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幸福,對不對?”
“嗯!”
小年糕用力點頭,小胳膊緊緊抱住我的脖子,小聲音軟糯又堅定,“我隻要媽媽就夠了,我和媽媽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
我抱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心裏又暖又疼。
小年糕從小就是高敏感小孩,太會察言觀色。
他從來不會向我提要求,從來不會讓我為難,從來不會問我為什麼別人有爸爸,他沒有。
可越是這樣,我越心疼。
陸時衍已經有了白柔,有了係統安排好的人生,有了他該走的劇情。
他不需要知道小年糕的存在,更不需要為一個早已遺忘的人,打亂現在的一切。
我更不能讓他把小年糕從我身邊奪走。
等結束這一個月的工作,我就立刻帶著小年糕離開這座城市。
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再也不和陸時衍、白柔,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牽扯。
安安靜靜,守著我的孩子,過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