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後,我去給資助了三年的林曉曉送報誌願指南。
正要離開時,門鎖忽然傳來“滴”的一聲。
我的竹馬顧辭,極其自然地推門而入,手裏還提著一袋子胃藥。
我僵在原地。
“顧辭,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他皺起眉頭:“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曉曉胃病犯了,我隻是照顧她一下。”
“照顧?指紋都錄了,別告訴我你們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顧言瞬間沉下臉,脫口而出:“別把你自己的臟事,安在曉曉身上!她再怎麼樣,也不會和大她十歲的男人不清不楚!”
我如墜冰窟。
十三歲那年,我在家裏被長輩喝醉的朋友壓在沙發上,是顧辭救了我,並保證守口如瓶。
看著他慌亂的眼神,我隻覺得心寒。
為他猶豫不決的誌願,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轉身下樓時,我給招生辦的老師發去消息:
“我確認接受國防科大的提前批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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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辭追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予安,你擺受害者的姿態給誰看?”
“放手。”
我語氣平靜。
顧辭愣了一下。
似乎不太適應我的反應。
往常隻要他偏向林曉曉一分,我都會和他爭論到底。
他鬆開手,軟了語氣。
“是我不好,我說錯話了。”
“你知道的,曉曉是從鄉下來的,在這座城市不認識別人。”
“她今天胃病犯了,我作為朋友,隻是來給她送藥,你別多想。”
樓道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曉曉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走下來。
是我上個月剛買的限量版,隻穿過一次,現在卻鬆鬆垮垮地掛在她的肩膀上。
“姐姐,你別生辭哥的氣。”
她眼眶通紅,手裏還抱著一個平板電腦。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胃疼就給辭哥打電話。”
“你要是覺得我礙眼,我馬上就把辭哥的指紋刪掉。”
她說著就要用平板刪指紋,顧辭一把拉住她,把她護在身後。
“你刪什麼?這房子是我租給你的,不給我打電話給誰打?我錄個指紋方便來看你,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他轉頭看向我。
“沈予安,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刻薄的樣子。”
他指著林曉曉懷裏的平板。
“你把用膩的平板送給曉曉,她還對你感恩戴德。”
“也就她慣著你,你這脾氣到了大學,沒人會把你當回事。”
我看著那個平板。
那是我高二那年,為了獎勵林曉曉期末考進前十,省吃儉用攢了三個月生活費買的最新款。
因為怕她有心理負擔,我故意拆了包裝,騙她說是自己用膩了的舊機器。
“那是全新的。”
“夠了!”顧辭粗暴地打斷我,“你永遠都有借口。”
“沈予安,我真的受夠了你的控製欲和大小姐脾氣。”
林曉曉從顧辭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拽了拽顧辭的衣角。
“辭哥,你別這樣說姐姐。姐姐願意資助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平板雖然經常卡得開不了機,但也是姐姐的一片心意。”
卡得開不了機?
我看著林曉曉。
上周我還看到她用平板流暢地打著王者榮耀。
顧辭臉色更加陰沉。
“你今晚必須給曉曉道歉。”
“否則,你休想我跟你填同一個學校。”
我看著他篤定而傲慢的臉,隻覺得可笑。
這三年,為了能和他去同一所大學,我放棄了保送名額,陪他一起熬夜刷題。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如今,竟成了他要挾我的理由。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招生辦老師發來的確認短信。
【沈予安同學,你的提前批錄取確認已收到,請於下周三準備政審材料。】
“隨便你。”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繞過顧辭,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顧辭的聲音在背後氣急敗壞地響起。
“沈予安!你現在走了,別指望我會去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