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我獨自在家裏簽了手術同意書。

因為沒有家屬，我拜托黎晚音明天陪我去醫院。

距離我定好的離開日期，還有最後三天。

行李已經打包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一些隨身的衣物。

周硯明半夜才回來。

他大概是喝了酒，腳步有些虛浮。

看到客廳裏堆著的幾個紙箱，他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大半夜的收拾什麼東西？”

“整理一些舊衣服和廢稿，打算扔了。”

我頭也沒抬，繼續把幾本畫冊裝進包裏。

他走過來，踢了踢其中一個紙箱。

“一天到晚弄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

“給我倒杯水，胃不舒服。”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他。

“你自己沒長手嗎？”

周硯明猛地抬起頭，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江聽予，你吃火藥了？還在為下午畫展的事生氣？”

“我都說了以後會補償你，你至於這麼甩臉子嗎？”

“我沒生氣。”

我走到飲水機旁，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水花濺出來，弄濕了他的衣袖。

他皺著眉頭抽了張紙巾擦拭。

“莫名其妙。”

第二天早上，黎晚音陪我做完了微創手術。

手術很順利，但我需要在醫院觀察一天。

麻藥退去後，傷口隱隱作痛。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

手機一直很安靜，周硯明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直到傍晚，護士過來換藥。

“江小姐，你先生呢？”

護士有些疑惑。

“這種時候怎麼不來陪陪你？”

“他很忙。”我輕聲回答。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周硯明發來的微信。

【聽予，若笙在觀測站那邊遇到了點麻煩，設備好像漏電了，她一個人在那邊嚇壞了。】

【我現在得趕過去看看，晚上不回來了，你自己弄點吃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裏的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我回複了一個字：【好。】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為了陳若笙拋下我。

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出院的那天，天空下著瓢潑大雨。

黎晚音幫我拿著行李，送我到了機場。

“聽予，你真的決定了嗎？”

黎晚音看著我，眼底滿是心疼。

“去了西北，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那裏才是屬於我的星空。”

我抱了抱她。

“謝謝你，晚音。”

我轉身走向安檢口，把手機拿出來。

屏幕上幹幹淨淨，沒有任何未讀消息。

我直接將周硯明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辦理完托運，我坐在候機室裏。

大屏上顯示著飛往西北的航班即將起飛。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那天在抽屜裏看到的星空圖。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研究所的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周老師，這張仙女座的星圖，您還沒畫完呢。”

陳若笙指著桌上的一張畫紙，嬌滴滴地開口。

“嗯，現在補上。”

周硯明拿起筆，低頭專注地勾勒著線條。

“師母今晚一個人在家，真的沒關係嗎？”

“她一向懂事，不用管她。”

而此時，飛往大西北的航班，已經衝上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