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五年，陸衍對我好得全公司女員工都嫉妒。

直到那天我和他的"紅顏知己"宋薇一起被綁進廢棄碼頭。

綁匪隻放一個人。

陸衍對著視頻通話哭了三分鐘，然後說："放宋薇。"

我被推下防波堤，泡在海水裏四個小時，沒了孩子，ICU躺了四十七天。

醒來後，他請心理專家用催眠封存了我所有記憶。

"小棠，你隻是出了場車禍，別的什麼都沒發生。"

我信了。

半年裏他推掉應酬，親手煲湯陪我複健，我胖了八斤，重新學會了笑。

直到那個周日，他主動帶我回到診室。

"該讓她想起來了。"

催眠解除的瞬間，一切像碎玻璃紮進腦子——

碼頭上柴油混著海水的腥味。

墜落時肚子撞上礁石的鈍痛。

監控裏他扶著宋薇上車、看都沒往我這邊看一眼的背影。

他張開雙臂，眼含熱淚，像從前每次吵架後等我撲進去。

"小棠，我的餘生都用來贖罪，好不好？"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懷抱，沒有上前。

從包裏抽出離婚協議書，平整地放在他麵前。

......

“這就是你說的贖罪？”

我指腹壓在白紙黑字上。

指尖微涼。

陸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眼淚還掛在眼角，表情卻慢慢裂開。

“小棠，你拿錯東西了吧？”

他試圖去抓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避開了。

“陸衍，我全想起來了。”

診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冷氣運轉的聲音。

他僵在原地。

“想起來就更該知道，我這半年來有多內疚。”

“我每天晚上睡不著，看著你吃藥，看著你複健。”

“我連公司都不管了，隻為了陪著你。”

他聲音發顫。

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既然選了讓我忘掉半年前的綁架案，為什麼今天又要讓我想起來？”

陸衍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因為我不能騙你一輩子。”

“我想要一個清清白白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想親耳聽你說一句原諒我。”

我短促地笑了一聲。

“機會。”

“原諒。”

我把離婚協議書往他麵前推了推。

“你憑什麼覺得，殺了我孩子的凶手，配得到原諒？”

陸衍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

他猛地去抓那份協議書，用力攥成一團。

“我沒想殺我們的孩子。”

“那是意外。”

我冷眼看著他發瘋。

“那是選擇。”

“你在宋薇和我之間，選了她。”

話音剛落，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宋薇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極淡的素色長裙。

臉色比身上的裙子還要白。

“棠姐。”

她怯生生地開口。

“你別怪衍哥，都是我的錯。”

陸衍立刻轉頭看向她。

“薇薇，你身子還沒好，怎麼跑來醫院了？”

宋薇沒看他，隻是紅著眼眶朝我走過來。

“我知道你今天解除催眠，特意來給你賠罪。”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會......”

她咬住下唇，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來。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

那股腥鹹的海水味似乎又湧進了喉嚨。

“你來賠罪？”

宋薇點點頭。

“隻要你能消氣，讓我做什麼都行。”

“衍哥這幾個月為了照顧你，整夜整夜熬得掉頭發。”

“他連胃病犯了都不肯離開你的病床半步。”

“棠姐，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總不能因為那一次意外，就斷了夫妻情分。”

我靜靜地聽她說完。

然後端起旁邊桌上的紙杯。

“你說完了？”

宋薇愣住。

我把水潑在她腳邊。

“你今天來，是給我賠罪，還是來替他表功的？”

宋薇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陸衍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沈棠。”

他聲音沉下來。

“薇薇是好意，你把火撒在她身上幹什麼？”

我看著那隻護著她的手。

三年婚姻。

這隻手給我戴過婚戒，也曾把我推向深淵。

“她句句不離我失去的孩子。”

“句句都在提醒我那場綁架。”

“這叫好意？”

宋薇從陸衍背後探出頭。

“棠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懶得再看她演戲。

轉頭看向陸衍。

“簽字吧，我成全你們。”

陸衍眼底燃起怒火。

“我說了那是意外。”

“薇薇的哥哥當年為了救我出車禍死了。”

“我答應過她哥，這輩子都會護著她。”

“那天的綁匪是個瘋子，如果我不選薇薇，她就沒命了。”

我點點頭。

“所以你就拿我的命去還你欠她的恩情。”

陸衍急切地解釋。

“我知道你會遊泳。”

“我以為你能撐到警察過去。”

“我不是故意要害死孩子的。”

這番話說得多麼理所當然。

我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現在不用權衡了。”

我拿起包，往門外走。

“以後你可以沒有任何顧慮地照顧她。”

陸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簽。”

“沈棠，你休想拿離婚來懲罰我。”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鬆開。”

他沒鬆，反而攥得更緊。

“我不放。”

“你冷靜一下，我們回家再說。”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陸衍，趁我還沒把你做的那些惡心事公之於眾。”

“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