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盤上的風波,在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整個瑞麗。
我回到店裏,關了門,把手機扔在桌上。屏幕還在不停地震動,短信、電話、各種社交平台的消息提示像潮水一樣湧來。
我一條都沒看。
沒必要看。
無非是看我一介孤女,還是個半瞎的,起了覬覦的心態。
有人罵的更狠想把我毀掉,有人虛情假意來攀關係。
隨便。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邊,看著外麵夜市的人來人往。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我皺了皺眉。這個點,會是誰?
打開門,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樸素,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她身後還站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怯生生地看著我。
女人眼眶紅了,“沈小姐,你還記得我嗎?”
我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
“周姐。”
三年前,她老公在礦上出了事故,癱瘓在床。她自己在翡翠加工廠打工,被機器絞斷了三根手指。廠裏賠了五萬塊,還不夠付醫藥費。
她走投無路,抱著孩子在瑞麗江橋上站了一整夜。
是我把她拉下來的。
“是我,”周姐抹著眼淚,“沈小姐,我看了今天的直播,我擔心你......”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裏麵是熱騰騰的雞湯。
“你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這些被你救過的人最清楚。”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那個男人,他不配。他不配你流一滴眼淚。”
我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
“周姐,我沒事。”
“你騙人。”周姐的兒子忽然開口,眼睛紅紅的,“沈姐姐,我媽說,被自己最親的人傷害,是最疼的。”
我沒說話。
周姐拉住我的手,把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沈小姐,這卡裏有八萬塊錢。不多,是我們家這兩年攢的。你要是有需要,你就拿去。那個女人說得對,方家給你的東西,你都可以還回去。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們。”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手指微微發抖。
“周姐,我不能要。”
“你必須拿著!”周姐難得強硬了一次,“你不拿著,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忽然笑了,眼眶卻紅了。
“好。我拿著。算我借的。”
周姐走後沒多久,又有人來了。
這次是隔壁賣手串的老陳,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沈丫頭,吃點水果,消消氣。”
然後是三條街外開麵館的老吳,打包了兩碗熱騰騰的牛肉麵。
“吃麵吃麵,吃飽了才有力氣跟那些不要臉的人鬥。”
然後是那個我幫他賭漲了一套房的下崗工人趙哥,開著他的破麵包車來了,後備箱裏塞滿了礦泉水和方便麵。
“沈小姐,我知道你不缺這些東西。但我就是想告訴你,不管出什麼事,我趙大勇第一個站你這邊。”
一個接一個,來了二十多個人。
都是我幫過的。都是那些走投無路、被所有人拋棄的人。
他們有的拎著東西,有的空著手,但每個人的眼睛裏都帶著心疼。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這些人。
忽然覺得,那999個人,我沒幫錯。
淩晨兩點,人群終於散了。
我關上門,靠在牆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緬甸。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沈小姐,我是彭家瑞。”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緬北口音,“你可能沒聽過我,但你幫過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