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我和謝則煜一起回了上海,把訴狀和證據都遞交到了法院。
聽到謝則煜說“立案了”的時候,我鬆了口氣。
從法院出來,我請謝則煜吃了頓飯,才坐地鐵回家。
我到家的時候,程鬱白還沒回來。
我靜靜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然後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雖然在這裏住了三年,但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少之又少。
來的時候我隻帶了幾件衣服和證件,走的時候,也隻有這些。
剛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牆角,程鬱白就下班回來了。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知道回來了?”
我沉默地看他,沒回答。
他脫下外套,用那種意料之中的語氣說:“這幾天,為你爸媽的事情找人幫忙去了?”
“我早跟你說了,農村爭地的這種事很難說清,打官司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耗費自己的心力。”
說著,他轉身走到旁邊倒了杯水。
“行,既然回來了,就當這事過去了。”
“安然的案子過幾天就要開庭了,我沒什麼胃口,晚餐你隨便做點吧。”
他的語氣隨意的像是使喚保姆。
說完,他沒再多給我一個眼神,端著水杯就回了書房。
我看著緊閉的書房門,忽然想起我們的初遇。
那年我剛大學畢業,帶著滿腔熱血來上海找工作。
某天從寫字樓裏麵試出來的時候,我撞上了程鬱白。
我低頭道歉後他轉身就走了,連資料掉在地上都沒有發現。
我拿著資料追了好遠,才終於追上他。
把資料還給他那一刻,程鬱白多看了我一眼。
因為這件事,我們認識了。
後來他追求我,我們在一起,戀愛、結婚,一切順理成章。
我一直以為,他是喜歡我的。
過了很久我才知道,他向我表白的前一天,是林安然結婚的日子。
他追求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我。
隻是他需要身邊有一個人,僅此而已。
所以結婚這麼久,我從未真正走進他的世界,他的心裏。
再後來,林安然和丈夫的情感破裂,他主動代理了她的離婚案,幫她分到了很多財產。
在他眼裏,林安然值得最好的一切。
而我,隻配永遠活在他的影子裏,做一隻被囚禁的、乖順的鳥。
但我不想再這樣了。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拿著收拾好的行李離開了。
我離開家沒多久,程鬱白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他聲音冷沉:“你還沒鬧夠?現在還玩離家出走這套?”
我攥緊手機,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程鬱白,我沒跟你鬧。”
“我已經找了律師幫我媽打官司,等處理完我爸媽的事,我再跟你談離婚。”
他冷笑一聲:“跟我離婚?”
“蘇芷茵,就你這條件,離了我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嗎?”
聽到他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我覺得很累,也不想再辯駁。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攔了輛出租車前往定好的酒店。
轉眼一周過去,程鬱白沒再聯係我。
在他心裏,隻要我碰了壁,總會識趣地回到他身邊,繼續活在他的影子裏。
可我沒有。
很快到了開庭這天,謝則煜做我爸媽的代理律師。
因為證據準備充分,一切都很順利。
法官當庭宣判:被告劉某等人賠償我父親醫療費、護理費、誤工費、精神損害撫慰金共計十一萬三千元。
我媽坐在原告席上,聽到法官宣判的時候,她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從法院走出來時,我扶著我媽走下台階,如釋重負。
可我剛走了兩步,就看到了程鬱白和林安然。
“鬱白,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根本拿不到這麼多賠償。”
林安然說這話時,程鬱白的目光恰好落在我身上。
他看了我幾秒,又看向我身後的謝則煜,皺起了眉。
“蘇芷茵,你還打算為了這件事折騰到什麼時候?還是你非要讓大家都知道,我程鬱白的妻子......”
我直接打斷他:“程鬱白,這個案子我們已經贏了。”
程鬱白的神情一下子僵住。
我站在比他高兩級台階上,低頭看著他。
然後,我打開包翻出離婚協議書遞過去:“既然在這裏遇到了,我就直接把東西給你吧,省得再去打擾你。”
“這是離婚協議,一式兩份,我已經簽了字。”
“程鬱白,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