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東西......你從哪偷的!”
“這塊令牌,是鎮國王的帥印。鎮國王正在京中,怎麼可能出現在汨羅江邊?這小子是個賊,偷了帥印,想冒充鎮國王招搖撞騙!”
“對對對!”周黛立刻接話,“我就說他不男不女妖裏妖氣,原來是賊!”
綠衣貴女們也跟著嚷起來。
“抓起來!送官!”
“砍了手腳再審!”
周鶴的臉色好看了些。
“來人,先把他這身妖裏妖氣的紅衣裳扒了,再用鐵鏈穿了琵琶骨,押回王府慢慢審。”
“慢著!”鐘越大吼。
侍衛一腳踹在他膝彎,鐘越撲倒在地。
兩個侍衛撲上來扯我的衣襟。
百血衣的扣子被扯開一顆,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裏衣。
周黛眼尖。
她尖叫,“他裏頭那是什麼?”
“白色的......褻衣?”
“哥!”她愣了一瞬,隨即尖叫,“他是女的!”
江邊靜了一瞬。
周鶴慢慢回頭,目光落在我被扯開的領口,又慢慢移到我臉上。
“女的?”
“他是個女人!”周黛得意地叫,“一個女扮男裝,冒充軍爺,到處招搖撞騙的女人!”
圍觀的人群頓時炸了鍋。
“原來是個婦人?”
“嘖嘖,怪不得要祭那些戰死的男人,原來是相好的!”
周鶴慢悠悠地走回我麵前。
“女人?”他笑了,“一個逃兵,又是個女人,還敢冒充將軍?”他抬手,“把她綁了,送到軍營去,讓兄弟們樂嗬樂嗬!”
“樂嗬你娘!”
我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
周鶴愣了一瞬,臉色鐵青。
“你......”
“你敢動我,”我盯著他,一字一字,“我讓你襄陽王府滿門拿命來填。”
“還敢嘴硬!”周黛衝上來,一腳踹翻那座香爐,“燒!把這身紅皮燒幹淨了,看她還怎麼裝!”
幾個侍衛舉起火把,朝我逼近,火苗已經舔上猩紅的袍角。
眼看我就要陷入火海,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支黑色羽箭將侍衛的火把穿透,釘入三丈外一塊青石板上。
箭尾還在顫動,周鶴的臉已經白了半邊。
他猛地轉頭望向江麵。
官船不大,卻掛著一麵黑底金字的旗,旗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隼。
那是京畿禁軍的飛隼旗。
來人三十出頭,身形清瘦,他身後齊齊站著的二十名黑衣護衛。
那人跳下船,步子不緊不慢。
“好大的陣仗。”
“三百戍衛軍圍一個祭江的百姓,荊南副將親自提刀。這是要打仗,還是要殺人?”
周鶴冷哼。
“我荊南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來人挑眉,“本官為大理寺少卿,奉旨巡查南境刑獄。百姓當眾被辱、祭器被毀、靈牌被踩,這樁案子,本官管得還是管不得?”
周鶴臉色微變。
大理寺少卿,官階不高,卻手握刑獄,輕易動不得。
“沈大人,”周鶴強壓下火氣,“此女冒充朝廷命官,偷盜帥印,罪證確鑿。本將正要押回王府審問。”
“冒充?偷盜?”沈昭收起折扇,“證據呢?”
“令牌在此,人贓並獲!”
周鶴將那塊玄鐵令牌舉起來。
沈昭接過令牌,隻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縮。
他低頭看令牌,又抬頭看我。
我臉上沾著血珠,額角被火把燎了一片,掌心燒得皮肉翻卷,身上的猩紅百血衣被扯得七零八落。
狼狽至極。
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畢竟久在宮中,自然認得我。
沈昭喉頭一滾,躬身行了個大禮。
“下官沈昭,見過......”
“沈大人!”
周鶴厲聲打斷。
“此人是個女賊,假冒將軍,盜取帥印,罪不容誅!沈大人莫要被一塊鐵牌蒙蔽!”
“女賊?”沈昭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我臉上,“周副將說她假冒將軍,可她在汨羅江邊祭的是鎮北大將軍麾下陣亡將士。試問,哪國的賊人,會去祭奠被自己假冒之人麾下的兵?”
周鶴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沈大人這是鐵了心要與我襄陽王府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