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衛一擁而上。
我沒動。
鐘越帶著幾個從邊關跟回來的親衛“唰”地一聲拔刀,直接抵在最前麵那人的脖子上。
周黛氣得渾身發抖。
“找死!你們這群賤骨頭,我爹可是襄陽王,你們死到臨頭了!看我不打死你這個不三不四的東西!”
她甩開鞭子,猛地朝我抽過來。
我一把攥住鞭梢,用力一扯。
周黛踉蹌著撲向我,我側身一閃,她整個人摔在地上,磕掉了一顆門牙。
“郡主!”
丫鬟們尖叫著撲過去。
“反了!反了!”
她捂著額頭,滿手是血,嘶聲尖叫:“來人!給我殺了她!殺了她!”
丫鬟們手忙腳亂地扶著她,有人已經飛奔去報信。
我站在原地,看著一地的狼藉。
我聽見了遠處的馬蹄聲。
周黛的救兵到了。
來的是周黛的親哥周鶴,襄陽王嫡子,荊南副將。
他帶著三百戍衛軍,把汨羅江邊圍了個水泄不通。
馬蹄聲震得地皮都在抖。
周黛一見她哥,立刻撲過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這賤民打我,你看我這額頭!他還出言不遜,辱罵王府。”
“就是就是!”綠衣女幫腔,“他穿得跟個妖孽似的,郡主看他可疑,才來盤問。他竟敢還手傷郡主!”
周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什麼人?”他問。
“過路的。”我答。
“過路的?”周鶴冷笑,“穿著這身怪衣裳來汨羅江祭江,祭的還是鎮北大將軍的兵。你是邊關逃兵?”
我笑了。
“逃兵?”
“不是?”周鶴偏頭,“那你是哪個營的?領軍械的批文呢?調兵的文書呢?什麼都沒有,就敢自稱朝廷命官?”
他抽出腰間佩刀,刀尖點地。
“來人,先拿了。”
王府侍衛齊齊拔刀,圍成半圈。
鐘越站起身,手已經搭在腰間短刀上。
“這位將軍,”鐘越沉聲道,“我家主子有功名在身,你這樣拿人,怕是不合規矩。”
“有功名?”周鶴挑眉,“什麼功名?拿出來看看。”
我不動。
周鶴的笑意更深。
“拿不出?那就是假冒。”
“假冒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他抬刀,刀尖對準我的咽喉。
“跪下!給我妹妹磕頭認錯,再自斷一指,這事就算了。否則你今天別想活著離開汨羅江。”
我沒跪。
“骨頭硬。”周鶴眯起眼,“那就先打折了再說。”
他刀鋒一轉,斜斜劈向我右肩。
鐘越暴起,短刀出鞘,當的一聲架住那一刀。
火星四濺。
兩刀相撞,震得鐘越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大膽!”周鶴怒喝,“敢在荊南地界對副將動手!”
“拿下!”
王府侍衛一擁而上。
鐘越一邊護著我一邊招架,眨眼間肩上就挨了一刀,鮮血染紅半邊青衣。
對方人多勢眾,王府侍衛很快把我們圍住。
我看著周鶴。
“你說我假冒。”
“對。”周鶴冷笑。
“你說我無調兵文書。”
“沒錯。”
“那我要是都拿得出來呢?”
周鶴愣了一瞬,隨即大笑。
“拿得出來?你當本將軍是三歲小孩?你要真能拿出這些東西,本將軍今天就跪下給你磕三個響頭!”
“就是!”周黛在一旁幫腔,“你要是能拿出來,我把這堆碎渣全吃了!”
我慢慢伸手,從血衣內側摸出一塊令牌。
令牌是玄鐵所鑄,正麵刻著一個“鎮”字,背麵是一條盤龍。
我抬手,把令牌朝周鶴扔過去。
周鶴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
他臉色瞬間變了。
“鎮國王令。”
他喃喃念出聲,念完手一抖,差點把令牌扔地上。
“哥,什麼令牌?”周黛湊過來。
“閉嘴!”周鶴厲喝。
他死死盯著那塊令牌,又抬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