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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對談不上。”沈昭將令牌收入袖中，“本官隻是依律行事。”

“依律？”周鶴冷笑，“沈大人可想清楚了。這荊南三十六城，是我周家三代人拿命守下來的。我父親隨先帝打天下時，沈大人祖上還在鄉下種地！”

“我周家在這塊地界上，就是規矩！”

“大膽！”

沈昭身後的十二名護衛齊齊拔刀，擋在我身前。

刀光相映。

江風卷起猩紅的袍角，獵獵作響。

“周副將，你當真要當著本官的麵行凶？”沈昭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大人，”周鶴一字一字，“這南境的事，京城裏的人管不著！”

沈昭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號聲未落，馬蹄聲已經如雷滾來。

為首的是一名白發老將，身披金甲，騎一匹棗紅大馬。

他身後跟著的，是清一色的黑甲騎兵。

“父......父親？”

周鶴驚呼一聲。

來者正是襄陽王周鎮山。

他年近六旬，身形魁梧，一雙虎目不怒自威。

“怎麼回事？”

周黛立刻撲過去，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抱住她爹的馬腿嚎啕大哭。

周鎮山的目光落在周鶴臉上。

“打起來了？”

“爹，”周鶴抱拳，“這女人偷了鎮國王的帥印冒充將軍，兒子正要拿她......”

“偷的？”

周鎮山打斷他，翻身下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把令牌拿出來。”

我抬起下巴，與他對視。

“令牌在大理寺沈大人手中。王爺若想看，得先問過沈大人。”

“問他？”

周鎮山忽然笑了。

“一個七品小官，也配攔我周鎮山的路？”

他轉頭看向沈昭。

“沈大人，老夫給你個麵子，馬上帶人離開我們周家地盤。”

“否則按我們周家的規矩，以你縱容賊寇、包庇罪犯之罪處死！”

沈昭臉色鐵青。

“襄陽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下官是朝廷命官，奉旨巡查南境，你無權驅逐。”

“放肆！”

周鎮山一腳踹翻麵前的供桌，三牲滾落一地。

“老夫說的話，就是王法！”

“來人！”他一聲令下，“將這女賊拿下！先砍她雙手，再砍她雙腳！我倒要看看，京城裏的人能拿我周家怎樣！”

黑甲騎兵齊齊拔刀，朝我圍攏。

沈昭的十二名護衛瞬間被淹沒在人海中。

鐘越掙紮著要站起來，卻被兩個騎兵死死按住。

沈昭臉色煞白，卻一步不退，擋在我身前。

“襄陽王！您當真要造反嗎！”

“造反？”

周鎮山冷笑。

“老夫替當今陛下守了二十年南境。沒有我周家，這南境早就是匈奴的牧場了！”

“老夫就算把這女人剁成肉泥，朝廷也不敢放半個屁！”

他抬手。

“行刑！”

兩個黑甲騎兵上前，一人按住我的左肩，一人抽出鬼頭刀。

我盯著那把刀，笑了。

“周鎮山。”

我叫出他的名字。

“你周家世代鎮守南境，卻連匈奴的影子都不敢碰。是我帶著三萬邊關軍，在玉門關外殺敵三千，把匈奴單於的頭顱掛在長安城門上。”

“你周家拿命守的江山？”

我笑出聲。

“你周家是躲在後麵，撿我沈獨不要的骨頭！”

周鎮山的臉色青了又白。

“而你襄陽王，坐鎮荊南二十年，除了欺壓百姓，為南境流過一滴血嗎？”

周鎮山的臉徹底扭曲了。

“信口雌黃！老子親自宰了你！”

他奪過鬼頭到，手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慘叫。

周鎮山的手胳膊被利箭貫穿。

江麵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艘樓船。

樓船通體漆黑，桅杆上掛著一麵明黃色的旗幟，旗上繡著一條五爪金龍。

金龍旗下，站著一個人。

她麵容清冷，眉眼間帶著常年養尊處優的威儀。

周鎮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太......太後......”

“哀家親封的鎮國王，親賜的天子劍，如今竟淪落到連自己麾下的將士都護不住了。”

“周鎮山。”

她看向那個已經抖成篩糠的老將。

“你方才說，要砍誰的雙手？”

周鎮山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