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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蕭硯和蕭承安離開後,籠中的仙鶴終於卸下了偽裝。

它用喙瘋了一樣撞著籠門,眼珠黑沉,喉間擠出嘶啞的聲響。

我飲了一口茶,吩咐叫來四個粗使婆子。

“給我拔了它的長羽。”

婆子們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動。

我放下茶盞,聲音很輕:

“它是祥瑞,不能飛丟。拔了羽,才好養。”

這話堵住了她們的嘴。

籠門一開,仙鶴直衝我的臉。

婆子眼疾手快,用厚布兜住它的頭,另兩個按住翅膀。

長羽被拔下時,它叫得像人。

雪白羽毛落了一地,很快沾了塵。

看起來禿斑狼藉,再也沒有先前那副仙氣。

我起身,一腳狠踩住它拖在地上的羽翅。

骨頭硌在我的腳底,它疼得渾身抽搐。

我命人將它捆了,扔進後院豬圈,滿身白羽立刻沾滿豬糞。

它尖聲嘶叫,撲騰著殘翅往外爬。

我站在圈外,看著它。

沈如煙,你生前最愛幹淨。

你的衣裳永遠是白的,你的頭發永遠是香的。

蕭硯說你清雅如仙,說你楚楚可憐。

現在你在豬糞裏打滾。

“母妃!”

蕭承安衝過來,看見豬圈裏的仙鶴,眼睛一下紅了。

他撲到欄杆前,聲音發抖。

“你怎麼能這樣?它是我和父王送你的壽禮!”

我冷冷地看著他。

“它傷了人。”

蕭承安轉身瞪我:“你連一隻畜生都容不下,怎麼配做我的母妃?”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後腰撞上木欄,疼得我眼前一黑。

可他已跪在豬圈邊,那鶴立刻收了凶相,委屈地低鳴,用臟汙的頭去蹭他的指尖。

我扶著欄杆站穩。

後腰的鈍痛一陣一陣地湧。

我看著那一大一小隔著欄杆親昵,忽然覺得可笑。

前世,我以為是我不夠好。

養不親孩子,留不住丈夫。

原來他們本就是一家人。

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熱氣,徹底涼透了。

蕭硯很快來了。

他看見豬圈裏的仙鶴,臉色沉了沉。

他走到我身邊,伸手扶我。

“阿寧,為何要與瑞獸置氣?”

我冷冷地避開他的手。

蕭硯的手僵了一瞬,也不惱,隻說:

“過幾日太後要見它。它若這副模樣入宮,旁人會怎麼看寧王府?又會怎麼看承安?”

蕭承安站在他身後,眼眶通紅。

“父王,母妃是故意的。”

蕭硯沒有責備他,隻看著我。

“今晚你給它喂血認主。靈物認了你,便不會再傷人。”

我冷笑一聲。

“什麼靈物,還要喂血?”

蕭硯低聲道:

“隻是幾滴。阿寧,你是承安的母親,該為他著想。”

前世他們也這樣說。

為了承安,我割開手腕。

最後承安卻嫌我死得太慢。

我假意順從應允,銀刀劃破指腹,我故意將手舉高。

豬圈裏那東西猛地抬頭,脖頸伸得筆直往前撲,眼底的貪婪再也遮不住,撞得欄杆砰砰響。

忽然,它張口,喉間滾出一個含混的音。

“硯......”

蕭硯臉色驟變,手一顫,打翻了血碗。

我斂去眼底情緒,直直看向蕭硯。

“夫君,它在叫誰?”

“靈物學人聲,未熟罷了。”

他說得鎮定,可眼中一瞬的驚慌,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垂下手,血珠沿指尖滴落泥地,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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