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衛逍靳的角度看,是江杺隻顧著往前跑,絲毫沒有減速,硬生生將周瑤撞倒在地。
“她自己突然......”
江杺還沒說完,周瑤就“哎呀”地捂住肚子,眉頭緊皺。
衛逍靳心頭一緊,顧不上聽江杺的話,急忙扶著周瑤:“怎麼了?”
“肚子......有點痛。”
衛逍靳把周瑤攔腰抱起,“你忍一下,我立刻帶你去醫務室。”
他回頭厭惡地看了江杺一眼,“你今天不把那些資料找回,這周全隊後勤雜務,你來幹。”
江杺被他的眼神刺得心臟猛地抽痛了下。
她被他厭惡了?可她明明什麼也沒做。
剛才相撞的時候,她看得分明,周瑤用胳膊護住了前胸和腹部,“肚子疼”根本是騙人的。
而她毫無防備被撞到肋骨,痛的人明明是她,可他全身心都放在周瑤身上,卻忽視了她忍痛的神情。
她盯著衛逍靳抱著周瑤漸行漸遠的背影,想大聲把那句“她自己突然衝過來的”的話吼出來,但話在嘴邊滾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
說了又怎麼樣。
他不會信的。
江杺蹲下身,把飛到腳邊的紙張撿起。
那張紙沾到了跑道上的水,變得皺巴巴的,就像她現在一樣狼狽。
操場很大,紙張飛得到處都是,樹上、沙堆......江杺咬著牙,一張一張收回。
好在有不少熱心的隊員,看不過眼,幫她一起找。
但找了半天,卻始終缺了兩三張。
看來是逃不了要去幹雜活的懲罰了。
江杺讓人把資料送去隊長辦公室,咬著牙把剩下的五圈跑完,這才走去飯堂。
此時下午一點多,飯堂裏的飯菜剩得寥寥無幾,她走到一個窗口排隊。
可輪到她時,最後一份醋酸排骨卻被阿姨打給了旁邊的人。
江杺詫異地往後看,才發現周瑤和衛逍靳就在身側。
“明明排到我,你們插隊!”
“瑤瑤愛吃這個,她因為肚子痛吃不下早飯,餓了半天了,你讓一下。”
衛逍靳的語氣坦蕩得理所當然。
江杺站在原地,喉間驟然發梗。
她也沒吃早飯就直接去跑圈了,可他怎麼不體諒她,不問一下她累不累?
密密麻麻的酸澀湧上心頭,她垂眸,將眼底的潮氣一點點逼回去。
衛逍靳瞥見她眼裏的委屈,心底莫名一軟,生出幾分不忍,卻在看到周瑤怯怯地伸手,似乎想要把那份飯給她後,迅速斂去那陣波瀾。
“想吃的話,下次早點排隊。”
他說完就把周瑤拉出了隊伍。
飯堂剩下的飯菜沒有合胃口的,江杺草草扒了幾口,就跑去後勤作業區。
“大小姐怎麼跑這兒來了?”幾個後勤員看到她,都吃了一驚。
“來幫你們的。”
她拿過桌麵上一塊滿是汙垢的抹布,跑去清洗間洗幹淨後,把架子上的器械逐個擦拭。
江杺性子傲,平時除了跟隊訓練,幾乎很少踏足這裏。
全隊上下都知道她是首都富家江家的千金,從來沒見過她會幹打掃、洗裝備這些粗重活,有些還會稱她是“溫室裏的花骨朵”,明裏暗裏都帶著諷刺。
現在看到她竟然主動幫忙,幾個後勤員都有些受寵若驚,心底也生出幾分讚許。
江杺邊幹活邊和他們嘮嗑,很快到了晚飯時間。
有了早上和中午的經驗,江杺不打算去飯堂,她覺得周瑤肯定又會搞點“幺蛾子”,於是托一位隊員幫忙打飯。
一個小時過去,隊員急匆匆跑了回來,滿臉愧色:“不好意思啊小杺,我本來打了飯的,但是路上被人撞了下,飯灑到地上了。”
“被誰?”
“一個用格紋發辮紮著高馬尾辮,臉圓圓的女生。”
江杺瞬間就猜到是誰,是跟周瑤關係好的一個女隊員。
一定是周瑤讓她故技重施。
江杺看了下時間,已經快七點,飯堂都快要關門了。
周瑤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讓她好好吃飯啊。
“沒事,我吃點餅幹就行,就當減肥了。”她笑著安慰,沒告訴對方自己的餅幹其實已經吃完了。
晚上江杺繼續泡在後勤區幹活,一陣饑餓感猛然襲來。
她準備回宿舍洗漱睡覺,等睡著了就能挨過去了。
後勤區大門突然被推開,衛逍靳拎著個熱氣騰騰的紙袋走了進來。
“沒飯吃,不會給我發個消息?又沒沒收你手機。”
江杺鼻頭一酸,想起上次被罰抄寫安全條例錯過飯堂供飯時間時,也是他讓助理把他的宵夜送來給她吃。
那時她滿心感動,以為他對自己是不同的,而那點“不同”,也讓她對他上了心。
直到昨晚,她才知道,他對自己的“特別”,隻是因為她相較於別的隊員更驕縱些,身份也更高貴些,所以他需要多盡一份責罷了。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
江杺側身躲開他遞過來的紙袋。
“又在鬧什麼脾氣,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