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行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議論。
“這是哪家大戶辦喜事,排場這麼大?”
身旁的人立馬接話,
“是陸家少爺跟林家小姐的訂婚巡街。”
問話的那人滿臉詫異:
“前些年陸少拚死要娶一個孤女,鬧得滿城皆知,這怎麼換人了?”
另一個人立馬嗤笑出聲:
“鬧歸鬧,最後婚事黃了唄。”
“那女人還想著母憑子貴,結果陸家二老壓根瞧不上她。就連孫子沒了,他們都不肯出麵辦一場葬禮。”
奚落的話一字一句鑽進耳朵,
我懷裏抱著骨灰盒,心裏隻剩麻木。
看著越來越近的車隊,我忙貼著路邊的大樹往後縮,生怕被陸辭淵看到。
足足等了大半晌,主車隊才緩緩開走。
可隊尾的摩托像是失控了似的,猛地擰著油門朝我直衝過來。
我躲閃不及被撞得踉蹌倒地,本能地抱緊了懷裏的小木盒,
但磕碰之下木盒還是裂開了一道口子,念念的骨灰順著裂縫灑了一地。
我下意識張口,喊出陸辭淵的名字。
敞篷車裏的人影微動,
陸辭淵剛扭過頭,就被林希妍捧著臉吻了上去。
周圍歡呼聲四起,徹底蓋住了我的哭喊。
我趴在地上,一把把攏著散在路麵的骨灰,拚命往裂口的木盒裏收。
心口卻越來越悶,一股腥甜順著喉嚨往上湧,
我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再次睜眼,心理醫生裴卿敘正坐在我床邊。
“醫院接連撥了好幾通電話給陸辭淵,但都沒人接聽,實在沒辦法才聯係了我。”
我猛地撐起身,攥緊床單:
“念念的骨灰呢?”
裴卿敘眼神躲閃,停頓片刻才低聲道:
“昨天,下了場大雨……”
我怔怔盯著牆麵,腦子不受控製往從前飄。
當年陸家不肯接納我,
凍結了陸辭淵所有銀行卡,他隻能每天打三份零工養家糊口。
可那天我高燒渾身發燙,一遍遍給他打電話始終無人接通,
才三歲的念念心疼我,在廚房墊腳接溫水。
小孩子身子不穩,整壺熱水潑在地上,裸露的電源插頭正巧泡進積水裏。
我拖著發軟的身子衝過去時,念念已經沒了氣息。
回過神,我長長吐出一口氣,
“之前你提過的封閉電擊失憶療法,我願意去做。”
裴卿敘剛要回話,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陸辭淵踉蹌著闖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眾隨行醫師。
他伸手一把推開椅邊的裴卿敘,快步過來拉住我的手,
“楠楠,好好的怎麼遇上車禍了,出事也不第一時間聯係我?”
“轉院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讓專家在給你好好檢查一遍。”
我靠著床頭,扯出一個苦笑:
“撞我的,就是你巡街的訂婚車隊,你難道不清楚嗎?”
陸辭淵的表情瞬間僵住,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才解釋道:
“楠楠,我跟她聯姻隻是家族需要罷了,”
“你放心,等我們再有了孩子,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我望著他故作懇切的模樣,那句“我不需要”還未說出口,
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林希妍正眼眶通紅的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