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希妍幾步衝上前,用身子擋在我和陸辭淵之間。
“辭淵,你還護著她?這麼多年,她就是拿死去的孩子折磨你。”
“昨天她抱著念念的骨灰堵在路邊,故意攔我們的訂婚車隊,擺明了就是來搗亂。”
“你心裏一直念著孩子心存愧疚,她倒好,連念念的骨灰都拿來利用。”
陸辭淵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聲音發顫:
“蘇芷楠,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念念可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麼能拿他的骨灰鬧事?”
我剛要開口,林希妍轉頭抬了抬下巴,門外的保鏢拎著個布包走了進來。
她扯開布料,那個裂了口的骨灰盒露出來,
裏麵大半都是黃泥,隻浮著星星點點灰白的粉末。
“昨晚雨下得太大,我讓人沿路找了好久,也就撿回這麼一點。”
聞言,我立刻撲過去奪過盒子緊緊抱在懷裏,喃喃著:
“念念不怕,媽媽來了。”
陸辭淵望著我手背上不斷滴落的血珠,神色多了幾分遲疑。
林希妍眼珠飛快一轉,立馬掏出手機遞到陸辭淵眼前。
屏幕上是截得殘缺的聊天記錄,隻剩下陸辭淵的八字,以及我那句:
這男人命裏帶煞,克妻克子。
“辭淵,你好好看看,蘇芷楠嘴上天天念叨著孩子,背地裏卻說是你克的。”
“她哪裏是舍不得念念,她就是憋著恨,不想看你好過罷了!”
陸辭淵看著屏幕上的字眼,方才鬆動的神色一點點冷了下去。
“蘇芷楠,念念走了五年,我就順著你五年。”
“你不願搬家,我就留著老房子;你不想見我爸媽,我就從不逼你。”
“就連走在路上,我都不敢多看別家小孩一眼,就怕惹你難受。”
他目光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失望,
“可你呢?你憑什麼怪我?”
“說到底,念念的死不就是因為你沒看好他?”
我怔怔望著他,到了嘴邊的解釋,最後隻化作一句:
“陸辭淵,難道不是你用出軌在報複我嗎?”
陸辭淵垂在身側的手攥的越來越緊,半晌才嗤笑一聲,
“隨你怎麼想。”
一旁的林希妍順勢靠過來,輕輕挽住他的手,
“辭淵,別難過,你還有我。”
兩人相依的模樣紮得我心口發緊。
我抬手抓起桌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滾!你們兩個都給我滾!”
花瓶摔得四分五裂。
陸辭淵下意識將林希妍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嫌惡:
“蘇芷楠,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說完,他牽著林希妍轉身離開。
病房裏隻剩下我低頭看著手背不斷往外冒的血。
“我們什麼時候去A國?”
裴卿敘拿著紗布過來替我包紮,我抬眼問他。
“最早的航班已經訂好了,輸完這瓶液就走。還有東西要收拾嗎?”
我抱緊懷裏的骨灰盒,恍惚間仿佛看見小小的念念站在門口,衝著我咧嘴笑。
“媽媽,要是你能過得幸福,不記得念念也沒關係。”
眼淚瞬間決了堤,我伸出手想去觸碰那道小小的身影,卻隻撈到一片空茫。
我把骨灰盒,還有那條裝著念念胎發的項鏈都仔細收好,輕聲道:
“不用收拾別的東西了。把這些送去修複師那邊吧。”
……
自那天後,陸辭淵一直都和林希妍廝混在一起。
直到他接到了修複師打來的電話。
“陸先生,請問您什麼時候過來取東西?”
“蘇小姐委托我們,把孩子的胎發和留存的骨灰做成了紀念畫,東西早就做好了,但我們一直聯係不上她。”
陸辭淵心裏咯噔一下。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對蘇芷楠而言有多重要。
可當他急匆匆趕往醫院,推開病房門時,裏麵早已空無一人。
陸辭淵快步衝到護士站,一把抓住值班護士的胳膊,吼道:
【“蘇芷楠人呢?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