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隨歌離開時走得很快,裴明煊像是要追上來,但被一聲嬌軟的呼喚牽住了腳步。
她回到空蕩的家裏,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最後隻收拾出了三個箱子,她才意識到和裴明煊共有的東西真的很少。
他們幾乎沒有合照,隻有一張畢業照和紅底證件照,
畢業照是同學起哄拍下,裴明煊主動摟住她。
結婚時因為他要參加保密項目,隻匆匆拍了證件照,沒有拍婚紗照。
她送裴明煊到機場時,他第一次不顧旁人眼光,與她深情擁吻。
“隨歌,真是抱歉,剛結婚就把你丟下,我回來一定會彌補你一個盛大的婚禮,還有浪漫的婚紗照!”
一去就是三年,回來的是裴教授,是國際物理獎得主,是頂尖物理研究所首席專家。
但不是她的丈夫。
一把剪刀,狠狠絞碎了甜蜜過往。
沈隨歌整理好箱子,寄回了A市。
半小時後,有人敲門,她以為是快遞員落下什麼。
一開門,竟是裴明煊。
他太久沒回家,連家門密碼都忘了。
身上帶著酒氣,但眼神清明。
“隨歌,我們談談。”
她有點想笑,談談?
這六年無數次她深夜痛哭時想要跟他談談,得到的是什麼?
是【1】。
是經年累月的視而不見。
她後退兩步,讓出進門的位置。
“我沒什麼能跟你聊的了,裴教授。”
裴明煊腳步虛浮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眼神現在期待她倒杯溫水。
是的。
以前他一回到家,就會有可口的飯菜,手邊的水永遠都是溫熱的。
她無視,坐回島台邊,翻看回A市的航班。
裴明煊無奈起身,自己倒了杯水,瞟到她的電腦。
“定下個月的吧,等我手上的項目結束,陪你和安安回去看看父母。”
滑動鼠標的手一頓。
她掀了掀眼皮,在確定裴明煊不是在開玩笑後,浮起一絲想要報複的心理。
他在得知安安已經離世會不會後悔?
在得知他們離婚後,會不會愧疚?
就這樣想著,溫柔的大掌落在她肩頭。
“隨歌,別跟我鬧了好嗎?你知道的,我一向說不來好聽的情話。”
“我和季菱真的沒有什麼,最近是我科研生涯的關鍵期,我需要季菱的人脈支持,所以才同她走得近了些。”
清冽中帶著些酒氣的呼吸越靠越近,她脊背繃緊。
“隨歌,昨晚我夢到母親了,她讓我們再生個孩子,這樣以後安安沒了,你也不會太難過......”
沈隨歌的視線落在玄關處的白罐子上,眼眶濕潤。
安安,聽到這話會不會難過?
她從牙關擠出一句話。
“你也遲早會死,我要不要提早找一個丈夫,這樣以後你沒了,我也不會太難過!”
裴明煊猛地怔了怔,氣息劇烈起伏,黑眸亮得可怖。
但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抄起沙發上的外套,摔門而去。
幾天後,沈隨歌接到了閨蜜的電話。
閨蜜生日,她老公包下遊艇為她慶生,邀請她出海玩。
本想拒絕,但一想到回A市後以後很難見麵了,就答應了下來。
但她忘了問裴明煊會不會去。
當她提著禮物到海岸邊時,遠遠就瞧見了裴明煊和季菱。
當即掉頭,但被閨蜜強拉上遊艇,解釋說是季菱非要來。
遊艇很大,有三層,就餐區,觀景區,玩樂區一應俱全。
她不願跟裴明煊待在同一地方。
他們喝酒玩樂,她就去觀景。
他們吃海釣野味,她就去休息。
季菱突然換上性感比基尼,提議要海潛。
還拿了一套來與沈隨歌套近乎。
“沈學姐,這是明煊哥陪我逛街時,特地為你挑的,不如趁今天冰釋前嫌,好不好!”
“你與明煊哥鬧那麼久,他有好幾次實驗數據都弄錯了,差點釀成大事故,你才是他的大後方,沒有你他連正常生活都搞不定啦!”
沈隨歌看一下裴明煊,他眸色幽幽的望著她。
她有深海恐懼症。
她曾被海浪衝走,差點死掉,她說過的,但對於裴明煊來說不重要,那就不用記住。
他的大腦隻能記數據,記論文,記原理。
她懶得再解釋,直接拒絕。
“我不會潛水,你們去遊吧。”
季菱不信,眨著眼笑道:“明煊哥說你當年可拿過全國青少年遊泳第一名呢,別謙虛了!”
兩人推推搡搡。
突然,海浪翻湧!
船身劇烈顛簸,沈隨歌被猛地一推,竟直接從欄杆翻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間湧進她的鼻腔,她拚命掙紮。
幽深黑沉的海麵像深淵巨口要將她吞沒,恐慌和窒息讓她喘不過氣來。
可遊艇上一些雜物不斷砸落。
一記猛錘,痛得她幾乎要暈過去,額頭開始滲血。
“明煊哥!你的電腦!”
依稀間,她看見裴明煊奮不顧身的跳進海裏,朝她遊來。
遊艇上的光照向她時,她才看清,裴明煊不是來救她的。
而是遊向不遠處的黑色電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