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明煊說到做到,很快,沈隨歌被警察從基地帶走。
次日,警局收到了醫院發來的驗傷證明。
季菱右手骨折,輕傷一級。
警察拿來諒解書,告訴沈隨歌。
“現在受害者要求你公開道歉,才願意簽署諒解書,否則你將被刑事拘留!”
她搖了搖頭,平靜的將諒解書推了回去。
“那就拘留吧!”
警察沒有見過如此軸的人,無奈打給裴明煊。
裴明煊聲音冷漠:“她既然不肯道歉,那就依法處理,請轉告她,安安可等不起!”
收到轉告的沈隨歌,蜷縮在拘留所的冷板凳上,自嘲地笑了笑。
裴明煊現在大概圍著季菱轉呢,哪怕在同一個醫院,他也不會想起去看看安安吧!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三天後,獄警說有人來探視她。
她有些茫然,探視玻璃前出現了一張陌生至極的臉。
一位穿著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士端坐在她麵前。
“沈小姐,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季菱的母親。”
季母從包裏拿出兩樣東西。
一份是諒解書,一份是一百萬的支票。
“隻要你答應跟裴明煊離婚,現在就可以離開這裏。”
“支票就當是給你的青春補償吧!”
沈隨歌扯了扯幹裂的唇,隨即抬眸。
“季夫人,六年前,你也是拿著這張支票讓裴明煊離開你女兒的嗎?”
“還有,裴明煊知道你拿錢來打發我嗎?”
季母臉色變了變,很快緩和。
“此一時彼一時!當年的裴明煊配不上我女兒,但現在的裴教授很適合做季市長的女婿,菱菱說你們的兒子也病逝了,也沒什麼感情了,不如放彼此自由。”
沈隨歌點了點頭,接過諒解書,又將支票遞回。
“我半個月前就跟裴明煊簽了離婚協議了,至於這一百萬就當給令媛的醫藥費補償吧。”
等手續辦妥後,季母堅持要送沈隨歌回家。
她沒有拒絕。
車子行駛了很久,緩緩停在一棟豪華的半山別墅後院。
管家和保姆站成一排。
季母笑容溫婉,“你剛剛在警局不是問我裴明煊知道嗎?進去你就知道答案了。”
沈隨歌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
前廳期盼,賓客雲集,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裴明煊。
褪去實驗室清冷端方的模樣,男人一身黑西裝,寬肩窄腰,貴氣盡顯。
身旁的季菱一身奢華禮服,眉眼含笑地挽著他的臂彎,與權貴交杯斡旋。
有記者上前采訪他。
“裴教授如此成功,應該也離不開家人的支持,可以跟我們談談你的妻子嗎?”
裴明煊抿了一口紅酒,目光平淡無波。
“我的妻子是個平庸的女人,畢業時她放棄工作在我母親床前盡孝三年,我娶她是為情義,為母親的意願,無關愛情。”
“對於我來說,科研才是第一位。”
無關愛情?
門後的沈隨歌指節攥的咯吱響。
她幾乎已經不認識裴明煊,不認識那個曾經跪在她父母麵前,保證帶她去港島後會好好對她的少年,不認識那個在婚禮那天,紅著眼眶念新婚誓詞的丈夫。
季母的聲音輕飄飄地回蕩在她耳邊。
“瞧見沒?你和裴明煊已經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他如果知道我去警局跟你談,他隻會感謝我。”
話落,沈隨歌從侍應生托盤裏拿了一杯香檳,走了上去。
裴明煊愣了一下,眼神罕見地顫了顫。
“隨歌,你怎麼來了?”
她提起高腳杯碰了碰他的,淡笑道:“我來成全你,不是說我平庸嗎?等半個月後,你就能做季市長的女婿了!”
然後一飲而盡。
周圍目光紛紛聚過來,裴明煊沒能理解半個月後什麼意思,將人拽到鏡頭後。
他眉色慍怒:“你胡說什麼?同學會,實驗室,你還要鬧多久?”
“我沒鬧,我認真地跟你提離婚。”
她目光坦然,看得他喉頭發澀,隨即嗤笑一聲。
“隨歌,我們不會離婚。”
她想說她已經提交了離婚手續,就算他不同意,這婚也離定了。
裴明煊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因為我馬上要評選院士,婚姻不能出現狀況,而且我需要你替我打理好生活,我不想讓一些生活瑣事影響我的科研之路。”
字字冰涼,將她最後一絲苟延殘喘的情意碾成碎末。
這就是他明明不愛了還提離婚的原因。
他搬去基地,任由這段婚姻發爛發臭,隻需要她頂著可有可無的妻子稱呼做好他的專職保姆。
全然不見她的委屈與煎熬!
她渾身血液凝固,隻剩徹骨的寒涼和極致的厭惡。
連待在一個空間都讓她作嘔。
還好,隻有半個月了。
“裴明煊,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