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嘉禾死死盯著她:“你做夢。”
“那就沒辦法了。”
蘇芷茗聳聳肩,手一鬆——
“啪嗒。”
噴霧劑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岑嘉禾腳邊。
她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一隻高跟鞋就踩了上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蘇芷茗聲音毫無歉意,又用力碾了碾。
鞋跟碾過她紅腫的指頭,碾碎了噴霧劑。
岑嘉禾跪在地上,看著徹底碎裂的噴霧劑,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她最後一支藥。
母親跑了三家醫院才買到的進口藥。
母親說,這個效果好,副作用小,讓她一定隨身帶著。
現在,這支藥在她麵前,被蘇芷茗像踩垃圾一樣碾碎了。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疼痛。
她眼前陣陣發黑,知道這是哮喘犯了。
蘇芷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岑嘉禾,你現在就像條狗一樣。昀之哥哥到底看上你什麼?就因為你夠可憐?好掌控?”
岑嘉禾說不出話,也聽不清蘇芷茗說了什麼。
她隻能大口大口地喘氣,但吸進來的空氣越來越少,窒息感越來越重。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顧昀之快步走進來:“怎麼回事?”
“昀之哥哥!”蘇芷茗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嘉禾姐突然進來,還要搶我的東西,你看,你送我的筆筒都被打翻了!”
顧昀之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筆,又看向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岑嘉禾。
他這才注意到那瓶噴霧。
瓶身徹底碎了,藥液漏了一地。
“芷茗,這是你弄的?”
蘇芷茗眼睛一紅:“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非要搶!”
顧昀之走到岑嘉禾身邊。
高定皮鞋映入眼簾。
“給芷茗道歉。”
岑嘉禾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抬頭,眼睛因缺氧布滿紅血絲,艱難地問:“你說什麼?”
顧昀之重複了一遍:“給芷茗道歉。”
“不管是什麼原因,你弄亂了她的東西,就是不對。”
岑嘉禾耳鳴了好幾秒,才勉強能發出聲音,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我做錯了什麼!是她搶我的包,她摔了我的藥!”
“岑嘉禾!”顧昀之聲音拔高,“道歉,否則——”
“否則怎樣?”岑嘉禾撐著地,想站起來,但腿太軟,又跌坐回去。
“否則你就要停了我爸爸的藥,讓我弟弟被退學嗎?”
顧昀之沒說話。
但沉默,就是答案。
“好,好,”岑嘉禾邊喘邊發抖,“我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動手,我不該闖進你的辦公室......”
她伏在地上,額頭深深地低下去,抵在地板上。
顧昀之這才蹲下身,想要扶她起來,卻發現她臉色青紫,嘴唇早已沒了血色。
岑嘉禾暈了過去,直到傍晚才被搶救回來。
顧昀之看著她,讓助理送進來一箱一模一樣的進口噴霧。
“今天打碎你的藥是芷茗的不對,我替她賠你一百個。”
岑嘉禾仰頭看著天花板,想哭,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顧昀之知道她的哮喘是怎麼得的。
大三時,父親病倒,她一邊準備保研一邊陪護。
連熬三個通宵後,她終於病倒了。
之後,她也有幾次在他麵前哮喘發作。
每一次,他都會抱著她一遍遍說:“有我在,以後不會讓你辛苦了。”
全是假的。
想到曾經情深意切的誓言,岑嘉禾眼眶微微發熱。
“我不要這些藥,你給我折現吧。”
“我要五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