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顧昀之的聲音早已沒了慣常的溫和,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岑嘉禾,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我允許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進入了你原本根本接觸不到的圈子,你該感激我才是。”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
“至於芷茗......”他的聲音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柔和,“她是我未來要娶的人。”
岑嘉禾感到一陣眩暈。
她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那我就活該被你們當猴耍嗎?!”
“耍?”顧昀之輕笑一聲,“岑嘉禾,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
“這一年,我從沒虧待過你。沒有我,你爸得不到最好的治療,你弟弟也進不了那所最好的高中,就連你現在研究的課題也會因資金不足而停滯不前。”
“我們各取所需,很公平。”
他的語氣染上一絲不耐:“你若接受不了,那就分手吧。我會讓人給你的賬戶上打一筆錢,算作這段時間的補償。”
岑嘉禾打斷他。
“錢留著給你自己買棺材吧。”她一字一句,“以後找家教,記得多開點價。畢竟——”
“教人渣怎麼做人,真的很費神。”
說完,她沒等顧昀之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刪掉了顧昀之的聯係方式,然後給導師發去消息。
【老師,您上次說的那個德國交換項目,我考慮好了。我去。】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從心底蔓延上一股濃濃的悲哀與空茫。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思來想去,她給父親打去了電話。
“禾禾,多虧昀之找的那個專家,我的複查結果一切都好。你媽還說,這周末請昀之來家裏吃頓飯,好好謝謝人家。”
岑嘉禾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爸,如果......我和顧昀之分手了,會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
父親的聲音像一下子老了十歲:“是不是你哪裏做的不好,惹人家不高興了?禾禾,昀之那樣的家庭,是咱們高攀了,你要懂事......”
岑嘉禾閉上了眼睛。
掛了電話,她在黑暗裏坐了很久。
直到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導師。
“項目沒問題,但有一個情況。”
“他們要求無任何商業綁定狀態,如果有,要提前解約。”
岑嘉禾的心沉了下去。
她手裏有一個和顧昀之公司合作的課題。
如果顧昀之要卡她......
“老師,如果我這邊解除合約,最快多久能走?”
“如果順利,下個月就能動身。正好,那個公司不是你男朋友開的嗎?讓他給你開一下證明,也不用付違約金,皆大歡喜。”
岑嘉禾攥緊了手機:“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那家公司。
電梯直達8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蘇芷茗。
“知道啦,昀之哥哥買的我怎麼會不喜歡?晚上見啦。”
搭在門把上的手隻停頓了一瞬,她就反應過來。
蘇芷茗是顧昀之的未婚妻,在這裏,再平常不過。
她才是那個外來者。
她從包裏掏出那時簽訂的合同:“我來解約。”
蘇芷茗拿起,漫不經心地翻了翻,笑了。
“五十萬,你賠得起嗎?”
“我會想辦法,按照流程,我提前一個月申請......”
蘇芷茗把文件摔在桌上,打斷了她的話。
“流程?我可不看流程,隻看心情。拿不出錢,說什麼也白費。”
她站起身,上下打量著岑嘉禾,目光最後落在肩上那隻包上。
“這包,是昀之哥哥買的吧?”
岑嘉禾皺眉:“這是我自己的。”
蘇芷茗卻不信,一把將包從她肩上扯了下來。
岑嘉禾想去搶,蘇芷茗已經退後兩步,拉開了包的拉鏈。
“讓我看看,我們岑大學士的包裏,都裝了什麼寶貝?”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扔在地上。
筆記本,筆袋,錢包,還有一個哮喘噴霧。
她把玩著噴霧劑,笑了。
“這是什麼?藥?看不出來,我們岑大學士原來有病啊。”
蘇芷茗眼神玩味:“哮喘啊,我聽說有人壓力大就會犯這個病。岑嘉禾,你現在壓力大嗎?”
岑嘉禾聲音發抖:“還給我!”
“還給你可以啊。”
蘇芷茗晃了晃噴霧劑。
“你跪下來,說‘蘇小姐我錯了,我不該勾引昀之哥哥’,我就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