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周，顧時硯的控製欲徹底升級了。

周一上午，我在茶水間隨口一句"超市的草莓最近都不甜"。

下午三點，前台打來內線，聲音發顫。

"沈念......樓下你自己看吧，我形容不了。"

我下樓。

一輛冷鏈車堵在公司門口，工人正一箱一箱往下卸——一箱，兩箱，八箱，十二箱。全是草莓。箱子側麵貼著"丹東直發·當日空運"。

手機震了。顧時硯："聽說你想吃草莓。莊園今早現摘的，不甜我換一家。"

整層樓都趴在窗邊看。議論聲從樓梯間灌上來——

"盾安集團那個顧時硯？身家八十億？"

"周穎前男友吧。"

"周穎把人甩了說人家是變態，現在'變態'給新女友空運一整個莊園，嘖。"

我抱著一盒草莓回工位的時候，周穎的臉已經綠了。

——

當晚，周穎給顧時硯發了八條。第二天追加十二條。

第三天，她直接堵在公司樓下。

"時硯，五分鐘，就五分鐘——"

顧時硯下車，繞過她，給我拉開副駕的門。

周穎追上來扯他袖子："你以前對我那麼上心，現在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抽回手臂，頭都沒抬。

"沒空。我每天二十四小時全用來看著我老婆了。"

車門關上。

後視鏡裏，周穎的臉瞬間變了色。

彈幕瘋了：

【原台詞落地！爽瘋了！】

【當初說人家有病的是你，活該！】

——

我以為這事過去了。

周穎消停三天，換了個方式。

周四下午，顧時硯的電話直接砸進來，語氣不對："你中午是不是跟一個男的吃飯了？"

我愣了一下："沒有。我中午吃的你送的便當，工位上吃的。"

"有人發了張照片給我。"

圖轉過來。

偷拍角度，我坐在西餐廳裏，對麵一個男人，兩人頭湊得很近。時間戳——今天十二點十五分。

但那不是我。

照片裏的人穿白色針織衫，灰色半裙，跟我今天一模一樣。臉被水杯和花瓶擋住了。

我瞬間懂了。

周穎今早穿了和我一模一樣的搭配。我進公司還多看了她一眼，當時隻覺得撞衫。

不是撞衫。是衝著我來的。

彈幕飄過：

【高級！穿同款去跟別的男人吃飯，讓男主以為妹寶背著他見人！】

【她太懂顧時硯了——這種人最怕被騙，信任一崩就徹底完！】

電話那頭，顧時硯不說話。

我能聽到他的呼吸，很重。

"你信嗎？"我問。

"......我在努力信你。"他聲音壓得極低，"但我腦子裏在發瘋。"

他沒騙我。一個聯係不上人就報警的男人，看到這種照片是什麼反應，我太清楚了。

"你現在在哪？"

"公司。"

"等我二十分鐘。"

我掛了電話。沒解釋，沒自證。

直接走到周穎工位前。

她正喝咖啡，抬頭看見我，表情無辜得不行："怎麼了？"

我沒說話，舉起手機，對著她從頭到腳拍了一張。

白色針織衫，灰色半裙——和我今天一模一樣。

然後翻出今早的打卡自拍——同款衣服，背景是我自己的工位，時間戳早上八點五十一。

再調出中午十二點的工位監控截圖——我坐在工位上，麵前一個保溫袋，一個人吃飯。

三張圖發給顧時硯。配文：

"第一張周穎。第二張我今早打卡。第三張中午監控。"

"照片裏的人不是我。"

發完，我站在周穎麵前沒動。

她的咖啡杯懸在半空，血色從臉上一寸一寸退下去。

我笑了一下。

"穎姐，下次模仿我穿搭，記得先把工牌摘了。"

"你脖子上掛著呢。"

她猛地低頭——工牌上她的名字和照片，清清楚楚。

那張偷拍圖裏，花瓶擋住了臉，但沒擋住工牌。

放大一眼就能看到。

周穎的手抖起來。

我轉身走了。

——

二十分鐘後，盾安集團大堂。

顧時硯從電梯裏大步出來，眼底全是血絲——這二十分鐘他把自己逼瘋了又生生按回去。

"對不起。"他先開口。

"你沒做錯什麼。"我抬頭看他，"有人故意的。但我處理好了。"

"我看到了。"他舉起手機，"我應該先問你，不應該——"

"顧時硯。"我打斷他。

"你當時沒發瘋，沒衝到我公司質問我，沒砸東西摔門。"

"你打了電話，問了我，等我解釋。"

"這就夠了。"

他喉結滾了一下。

"以後有任何不對的，先打電話給我。"我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我接得比誰都快。"

他低頭看著我們勾在一起的那根手指，半晌，把我整隻手攥進掌心。

"不許反悔。"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