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五,我還沒出門,微信就響了。
"起了嗎?"
"剛起。"
"早飯吃了嗎?"
"還沒。"
"樓下全家有現磨豆漿和三明治,出門左轉第二家。別買冷的。"
我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我樓下有全家?
翻了翻昨晚的聊天記錄——哦,我告訴過他小區名字。
這人是把我家方圓五百米的商鋪全搜了一遍?
下一條消息又彈進來:"買完拍照給我。"
我拿著三明治和豆漿站在便利店門口,拍了張照發過去。
他秒回:"豆漿是熱的?"
"......是熱的。"
"好。吃完出門跟我說。"
到公司後我剛坐下,消息又來了。
"到了?幾點到的?"
"八點五十三。"
"明天提前十分鐘出門,路上萬一有突發狀況來不及。"
周穎從隔壁工位探過頭,瞥了一眼我的屏幕,嗤笑一聲。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窒息不?"
她壓低聲音:"上次我隻是午休沒回他消息,他讓助理打我們前台電話確認我在不在工位上。"
我把手機扣在桌麵上,沒接話。
中午十二點,前台來電:"沈念,樓下有人找,開了輛......挺貴的車。"
我下樓。邁巴赫停在公司正門口。
顧時硯靠在車身上,一身深灰西裝,沒打領帶。看見我出來,直接拉開副駕的門。
"上車,吃飯。"
不是問句。
車開到一家私房菜館,包間已經訂好了。落座之後他把菜單推過來——好幾道菜旁邊用鉛筆做了標記。
"助理提前來試過了,這幾道不踩雷。"
"你讓人......提前來試菜?"
"嗯,你嘗嘗。不喜歡下次換。"
吃到一半,我手機屏幕亮了,一條廣告推送。
顧時硯的視線立刻掃過來。
"誰的消息?"
"廣告。"
他點點頭。但接下來的十分鐘裏,他的視線至少飄向我手機方向三次。
我沒說什麼,主動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
他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吃完飯回程的路上,他突然問:"我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什麼?"
"剛才看你手機那個事。"他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周穎以前說我像監控攝像頭。"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你確實問得挺多的。"
他的指節收緊了一點。
"但我不覺得喘不過氣。"
他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把目光轉回路麵。
"你不用為了客氣忍著。"
"我沒忍。"我看著窗外,"我一個人住了五年,最長的一次記錄是連續十一天沒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不是假期,就是正常的十一天。"
"有個人問我到沒到家、吃沒吃飯、幾點出門——我是真的覺得挺好的。"
車裏安靜了很久。
紅燈亮了。
顧時硯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那個眼神不像之前的審視。是一種很小心的、確認過後的認真。
"沈念。"
"嗯?"
"我能追你嗎?"
我轉頭看他。路口的紅燈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你不怕我管太多?"他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
彈幕瘋狂滾動:
【他居然主動問了!顧時硯這輩子什麼時候這麼卑微過!】
【因為之前每個人都嫌他煩、嫌他變態,隻有妹寶說"挺好的"!】
【他不是想控製誰,他就是想有個人願意被他在乎啊!】
綠燈亮了。後麵的車按了喇叭。
我看著他還停留在我臉上的目光。
"你追吧。"
"但我有個條件——你管我可以,但你也得讓我管你。"我伸出一根手指,"以後你到家也得跟我說一聲。"
他愣了兩秒。
然後嘴角彎起來。很輕,很慢,但是是真的在笑。
"好。"
他踩下油門。
當天晚上十一點四十,我的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到家了。燈開了。"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客廳亮著暖黃色的燈,沙發上扔著他剛脫下的外套。
空蕩蕩的房間,但燈是亮的。
我回了一句:"晚安,明天到公司跟我說。"
"好。"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在黑暗裏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