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進公司,氣氛就不對。
茶水間的人竊竊私語,看見我進來瞬間安靜。
手機震了。同事小林:"念念,公司群裏在傳一段錄音,你聽。"
我點開。
是我的聲音。
"她太了解顧時硯了——控製欲強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騙,一旦信任崩了就徹底完了。"
"所以我才要反著來,他越疑心我就越主動自證......等他完全離不開我了,什麼八十億不就是我的了?"
血一瞬間冷了。
是我的聲音,但我從沒說過這些話。
我瘋狂回憶。
昨天,周穎工位前。"控製欲強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騙"——這句是彈幕的內容,我看到彈幕的時候下意識念出了聲。
聲音很小。但周穎就在麵前。
她錄了。然後把這片段,跟不知道從哪剪輯拚接的語句,合成了這段"自白"。
彈幕湧上來:
【完了!周穎把妹寶念彈幕的聲音錄下來剪輯了!】
【這招太毒了——用真聲音做素材,技術鑒定都不一定聽得出!】
手機又震。顧時硯的電話。
"沈念。"
他叫我全名。從認識到現在,他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叫過我。
"你在公司?"
"在。"
"別動。我過來。"
掛了。
——
二十分鐘後,公司大堂。
顧時硯黑色大衣,臉色很沉。不是憤怒,是極力克製後的冷。
我從電梯出來。周穎站在前台旁邊,眼眶紅紅的,手裏攥著紙巾。
她快步迎上去:"時硯,我不想管,但這錄音是我無意聽到的——"
"我知道了。"顧時硯目光越過她,落在我身上。
他走過來,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錄音的波形圖。
"這是你的聲音。"他看著我,語氣很平。平得不正常。
"是我的聲音。"我沒否認,"但不是我說的話。剪輯過的。"
"哪裏剪輯了?"
"'控製欲強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騙'這句,是我昨天在她工位前說過的。但前後語境完全不一樣。後麵那些'八十億是我的',我沒說過。"
周穎在旁邊抽泣:"沈念,做了就是做了......我錄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那就是你原話......"
她轉頭看向顧時硯,眼淚一滴一滴地掉:"時硯,我以前嫌你管太多所以分開,但她是真的在利用你的性格弱點......她研究過你,知道怎麼讓你一步步信任她......"
一刀,精準地捅在最要害的位置。
顧時硯的弱點。信任。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算計著去信任。
我看見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極細微的。但我捕捉到了。
"沈念。"他再開口,"你昨天說,有任何不對的,先打電話給我。"
"我現在打了。"
"你能給我一個證據嗎?任何一個都行。"
我張了張嘴。
證據。
但一段話"不是我說的"——我怎麼證?
彈幕緩緩飄過:
【完了。妹寶拿不出反證......這次死局了。】
周穎在旁邊安靜地抹眼淚。顧時硯站在我麵前,等我答。
他眼裏有掙紮。有想相信我的衝動。
也有裂縫。
一條細的,正在蔓延的裂縫。
大堂裏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