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賀律師推了推眼鏡，換了個策略：“陳先生，國債提前贖回是可以操作的，隻是損失一部分利息。您隻要去銀行櫃台申請——“

“我不去。“

“為什麼？“

“不想去。“

孫老板在後麵跳腳：“你他媽——“

“孫老板，“我看著他，“我問你個事。“

“問什麼問！“

“你一個街邊彩票站，哪來的三千二百萬？“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

孫老板的嘴張了張，金鏈子在胸口晃了兩下。

賀律師飛快接話：“這涉及商業機密，跟您無關——“

“跟我有關。“我打斷他，“錢在我卡上，我得知道幹不幹淨。萬一是贓款，我退給你們，回頭警察找我，算誰的？“

吳警官的眉頭擰起來了，目光在孫老板身上多停了兩秒。

記者的眼睛亮了，話筒往前遞了半步：“孫老板，三千二百萬的具體來源能解釋一下嗎？“

攝像機懟上去，孫老板下意識用手擋鏡頭。

“關你屁事！“

方科長看了看孫老板，又看了看我，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這個問題，確實需要解釋。“方科長轉向孫老板，“孫老板，你這筆資金的來源，有完整憑證嗎？“

孫老板愣了一下，扭頭看賀律師。

賀律師額頭上沁出汗：“我們......會補充材料......“

“那就等材料齊了再談。“我重新靠回門框，晃著拖鞋。

方科長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換了個口氣：“陳衛國，不管這錢來源如何，有一點是確定的——它不是你的。你一個低保戶，每月四百多塊錢的收入，突然多了三千二百萬，你不覺得燙手？“

“燙手。“我點點頭，“所以我沒花。鎖在國債裏，一分沒動。“

“那你為什麼不退？“

“不知道該退給誰。“

方科長愣了一下。

“他說是他的，“我指了指孫老板，“可一個彩票站有三千兩百萬，我不信。萬一退錯了人呢？萬一真正的失主另有其人呢？我一個撿破爛的，擔不起這個責任。“

方科長張了張嘴，竟然沒反駁。

吳警官在旁邊輕咳一聲：“那你的意思是，等查清楚了再退？“

“對。查清楚了，該誰的給誰。“

“三年後？“

“國債到期，該退退。“

孫老板的臉已經扭曲了，青筋暴起，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