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之柔就像傅予銘最初所希望的一樣。
平靜地接受了被他當作白絮血包的既定事實,還會優先幫忙考慮。
可不知道為什麼,傅予銘的心頭反而更不是滋味。
悶悶的。
像是被人壓了一塊大石頭。
就連耳邊都出現了若有似無的幻聽:“不要,不要讓阿柔上那張手術台!”
“傅予銘,你一定會後悔的!”
傅予銘並不知道聲音來自何處,等他想要深思的時候,醫生已經開口催促:“傅先生,白小姐那邊的情況緊急......”
他立刻就收斂起所有心神,專注眼下:“阿柔,不用害怕,我會在外麵一直陪著你們。”
謝之柔點點頭,神情麻木而又平靜。
直到她換上手術服,來到手術室的門口。
她才終於回眸望向傅予銘。
謝之柔伸手取下了無名指上的鑽戒。
鑽戒很小,是不值錢的碎鑽。
她戴了七年時間,戒指早就箍得很緊。
取下來的時候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傅予銘用他公司盈利賺得第一桶金買的。
那時,少年眉目中是野心勃勃的自信,“謝之柔,這枚戒指戴上了之後,你可就被我套牢了。”
“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
所以後來,無論傅予銘在生意成功後,給她買了多少高定級的金銀珠寶。
她也從來沒有換下過這枚戒指。
但現在,謝之柔把它還給了他:“傅予銘,你保管好。”
“如果......如果你真的還對我們之間的七年感情有所眷念。”
“那就請你答應我,如果我沒有走出來的話,替我給我爸爸媽媽找一間好的養老院。”
“阿柔......”傅予銘唇角嗡動,耳邊幻聽越來越重。
他試圖伸手抓住什麼:“我等你出來。”
但是,謝之柔已經跟在這位所謂的醫生身後,走進了那間手術室。
從第一次碰麵,謝之柔就認出。
這所謂的世界級專業醫護團隊,領頭軍就是白絮那個大專都沒有讀完的表哥!
可謝之柔清楚。
就算她告訴傅予銘,男人也一定不會相信半個字。
所以,她無所謂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或許傅予銘還能看在過往情分上放過爸爸媽媽!
謝之柔如斯想著。
脊背卻還是在手術室的門徹底關上的那一刻,徒生了許多涼意。
白絮也沒有進行麻醉,她正坐在手術台上,玩著刃口尖銳的手術刀。
她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被腎炎折磨後的慘敗,反而笑得挑釁:“你終於來了?”
“阿柔,我們畢竟是這麼多年的好閨蜜......”
“想到待會要用這把刀挑破你的皮肉,把你的腸子一節節地扯出來,我還真是有點不忍心呢?”
聞言,謝之柔的心徹底沉入穀底:“你的病,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不是疑惑,而是肯定。
這裏沒有外人,所以白絮也終於可以不再壓抑她多年以來藏在心裏的嫉恨:“當然。”
“否則,我又哪來的本事和你謝大小姐搶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