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婆出殯那天,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一個人撐著傘,抱著骨灰盒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雨水打濕了我的衣服,刺骨的冷。
等我回到和沈晏晨同居的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密碼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我推開門,客廳裏燈火通明。
沈晏晨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
“去哪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質問一個晚歸的寵物。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臥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臥室的梳妝台上,擺滿了黎音的護膚品。
衣櫃裏,掛著黎音的真絲睡裙。
就連床頭櫃上,都放著黎音最喜歡的香薰蠟燭。
這裏,已經沒有了我的容身之地。
我轉身,走到客廳,看著沙發上的沈晏晨。
“她搬進來了?”
沈晏晨晃了晃酒杯,語氣理所當然。
“音音剛回國,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
“她怕黑,我讓她先在這裏住幾天。”
“承瀾,你懂事一點,別總和她計較。”
懂事?
我懂事了十年,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他在我外婆臨終前去陪別的女人看夜景。
換來了他在外婆的靈堂上抱著別的女人離開。
換來了他堂而皇之地把別的女人帶進我們的婚房。
“好。”
我點點頭,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那你們慢慢住。”
我轉身,走進衣帽間,拖出我的行李箱。
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
這十年,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沈晏晨身上。
我給他買高定西裝,給他燉補湯,給他打理公司的人際關係。
可我自己,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我隨便裝了幾件衣服,拉上拉鏈。
沈晏晨走到衣帽間門口,眉頭緊緊皺起。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外婆的事我已經道過歉了,你也敬了河神,還想怎麼樣?”
他伸手去奪我的行李箱。
“把箱子放下,別逼我發火。”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沈晏晨,我們分手吧。”
沈晏晨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輕笑出聲。
“分手?”
“薑承瀾,你以為你是誰?”
“你離了我,能活得下去嗎?”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裏帶著習慣性的掌控和輕蔑。
“別鬧了,乖一點。”
“等音音找到房子搬出去,我帶你去馬爾代夫散散心。”
他低頭,想要吻我。
我偏過頭,他的吻落在了我的側臉上。
一陣惡心感從胃裏翻湧上來。
我用力推開他,擦了擦臉頰。
“沈晏晨,我嫌臟。”
沈晏晨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看著著我,咬牙切齒。
“行,薑承瀾,你有種。”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來!”
我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放心,就算我死在外麵,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