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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學校就業辦補交紙質材料。

老師核對完三方，笑著說：

“寰宇滬市總部啊，很難得。你這份 offer，別輕易放棄。”

我低低應了一聲。

如果是昨天以前，聽見這句話，我大概會心虛。

因為我真的準備放棄。隻為了陸承安口中的以後。

就業辦人很多，我站在窗口旁等蓋章，

餘光忽然掃到桌上一遝入職登記表。

最上麵那張，是陸承安的名字。

他要入職的本地單位我知道，穩定，體麵，他父母也滿意。

可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填的不是我，而是林書瑤。

那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卻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未來電話裏那個女人的聲音，又浮上來。

“承安，訂婚宴的座位表你看了嗎？”

我剛想移開視線，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南枝。”

我轉過頭，陸承安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很輕。

“你昨晚一直沒回我。”

“我想了很久，可能是我給你的安全感不夠。”

周圍幾個同學看了過來。

陸承安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枚細細的銀戒。

不貴，卻被他包裝得很鄭重。

“南枝，我現在買不起太好的戒指。”

“但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以後。”

“你留下來，我們畢業就訂婚，好不好？”

周圍響起起哄聲。

“答應他啊！”

“你們談這麼久，也該定下來了吧。”

那些聲音一層層壓下來，像所有人都默認，我該感動，該流淚，該把未來交出去。

我盯著那枚戒指，眼前忽然一黑。

再回神時，我站在五年後的客廳裏。

同一枚戒指被陸承安摔在桌上，發出清脆一聲。

他疲憊又不耐煩。

“當年是你自己答應訂婚，自己留下來的。”

“沒人逼你。”

“別總把所有委屈都算到我頭上。”

那枚曾經讓我心動的戒指，像一枚冰冷印章，蓋在我親手放棄的人生上。

我猛地回神，陸承安正牽著我的手，想把戒指套上來。

我蜷起手指，他的動作停住。

“南枝？”

我慢慢抽回手。

“陸承安。”

“訂婚不是你拿來讓我放棄 offer 的條件。”

四周一下安靜，陸承安臉上的溫柔僵住。

“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看著他。

“如果我今天答應你，明天你是不是就會讓我給寰宇發拒簽郵件？”

他皺眉，“我隻是覺得，我們該為以後考慮。”

“滬市那麼遠，異地太難了。”

“你不能隻想著工作。”

我很想問他，那你呢？

你把林書瑤寫進緊急聯係人時，為什麼不用考慮我們的以後？

可話到嘴邊，我咽了回去，有些答案，不問也清楚。

我把戒指盒推回他掌心。

“我的以後，不能靠放棄自己來證明。”

陸承安沉默很久，眼底浮起失望。

“南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現實了？”

我鼻尖一酸。

原來我要工作，是現實。

他拿一個不確定的訂婚承諾，換我最確定的機會，卻叫深情。

我抱起材料，從他身邊走過。

他低聲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腳步一頓，是啊。以前的我，會因為他一句以後，心甘情願往後退。

會把他的為難，看得比我的前途還重。

可現在，我不想退了。

回宿舍路上，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承安發來一張照片。

是他即將入職單位的新員工開放日邀請函。

【明天我單位有開放日。】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以後的工作環境嗎？】

【南枝，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我本想拒絕。

可目光落到邀請函右下角的協辦人名單時，手指停住。

林書瑤。

和就業辦那張表上的名字，一模一樣。

我盯著屏幕很久。

以前的我，隻會聽他說。

現在的我，想親眼看看。

他所謂的以後，到底給我留了什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