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村的女人一生隻能結三次“石板血約”。
三次用盡,若未婚,便要嫁給山神贖罪。
楚澤被破產逼得跳樓那年,我刻下第一道血約,換了他東山再起。
楚澤被抑鬱症青梅捅那年,我刻下第二道血約,換了他起死回生。
今天,我刻下第三道血約,坐在掛滿紅綢的婚房等著,隻求他兌現諾言——按時來娶我。
可直到天黑,我隻等來了他助理的電話:
“楚總在陪林小姐挑高定禮服,今天沒空。”
我忍著心絞痛打給他:
“知音的抑鬱症又犯了,我不陪著她會出事的!”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等她情緒穩定了,我馬上回來接親。”
我掛斷電話,看著手腕上的山神印記。
等不到了。
明天月圓,山神花轎就要來接我了。
......
“子時前,他不進這道門,你就不再是楚家要娶的人了。”
司約婆婆坐在婚房門檻上,盯著院子裏快要燃盡的龍鳳喜燭冷冷的說道。
我默默低下頭,用手指將婚服袖口被攥出的褶皺一點點的壓平。
桌上的手機屏幕暗了又亮。
我起身走到窗前,揭下了糊在玻璃上的紅簽。
“青岑,你別犯軸。”
族嫂站在一旁,手裏端著早就涼透的交杯酒。
“男人在外麵應酬,晚一點也是有的。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服個軟。”
“他不來了。”
我平靜的將紅簽扔進了紙簍。
“什麼叫不來了?”
族嫂急了。
“這可是你的最後一道血約!”
“他不來,明天月圓,全村都要按規矩把你送去山神祠當贖約人!”
“那就是守活寡啊!”
我看著紙簍裏的楚字,心口痛得早已麻木。
十分鐘前,楚澤的助理打來電話。
“沈小姐,楚總說林小姐試禮服時受了驚嚇,情緒很不穩定。”
“楚總的意思是,婚禮推遲三天。村裏的賓客,麻煩您先出麵安撫一下,費用楚氏會全額報銷。”
我握著手機,呆呆問道。
“這話,是他親口說的嗎?”
“是。”
助理停頓了一下。
“楚總還交代,讓您別再拿村裏那些封建迷信的規矩嚇唬林小姐。”
“三天後,他一定會風風光光來接您回家。”
三天。
在楚澤的時間裏,三天不過是推遲一場宴席,重新印發幾張請柬。
可他不知道,在石板血約的規矩裏,婚期差一秒鐘都不行。
我走到床邊,開始拆下帳幔上掛著的寫有楚澤名字的紅紙條。
一張,兩張。
五年前,他破產被逼得走到天台邊緣。
我跪在祠堂的青石板上,用刀刃劃破手腕,刻下第一道血約。
後來他東山再起,帶我去看楚氏新大樓。
他指著頂層玻璃牆,眼裏滿是意氣風發。
“青岑,以後這裏第一張合照,要掛我們的婚紗照。”
那時他窮的連身上那件白襯衫都洗得發黃,卻把我的名字鄭重其事的寫進了他的未來。
而現在,他有能力包下整個商場給林知音挑高定,卻讓我一個人坐在婚房裏等死。
“婆婆。”
我把最後一張紅簽捏在手裏。
“時辰快到了吧。”
司約婆婆停下撚珠的手。
“還有半刻鐘。”
院子裏的風漸漸大了,吹的樹影在窗紙上亂晃。
族嫂歎了口氣,端著涼透的酒退了出去。
我坐在床沿,看著手腕上的印記。
印記的邊緣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絲,順著掌紋一點點的蔓延。
那是三約用盡,反噬開始的征兆。
不疼。
隻是覺得冷。
村頭的銅鐘敲響了子時的第一聲。
與此同時,兩道刺眼的車燈猛的照進院子。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尖銳刺耳,一輛黑色越野車急停在院門外。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楚澤大步跨進院子。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為婚禮定製的高定西裝,領帶卻扯的鬆垮。
我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徹底死了心。
因為他是公主抱著林知音來的。
林知音的頭埋在他的頸窩裏,身上裹著楚澤的西裝外套,瑟瑟發抖。
楚澤一腳踢開婚房的門,目光越過紅綢,直直落在我身上。
“青岑,把婚房讓出來。”
“知音現在受不得一點刺激,讓她在這裏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