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

丫鬟急匆匆跑進寢殿，聲音都在發抖。

“娘娘，出事了！”

我從榻上坐起，揉了揉眉心。

“何事？”

“今日早朝，滿朝文武紛紛進諫......說皇後娘娘德行有失，聯名請求陛下廢後！”

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娘娘，整個後宮都亂了。來請安的妃嬪們全聚在殿外，都在說......”

“說什麼？”

丫鬟咬了咬牙。

“說娘娘出身低微，一定是給陛下下了蠱，才坐上了皇後的位子。還說娘娘是......是狐狸精。”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珠簾被人掀開，沈玉柔走了進來。

她換了新衣，容光煥發，與昨日紅著眼眶出去的模樣判若兩人。

“皇後娘娘，失去一切的滋味，怎麼樣？”

她站在殿中，微微歪頭看我，嘴角掛著笑。

“昨日我就警告過您，您惹不起我。可您偏不聽。”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裏滿是得意。

“我祖父已經向陛下稟明了一切。等明日，聖旨便會昭告天下，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恐怕您的皇後位子也坐不穩了。不如好好享受這最後幾天吧。”

“聽說，冷宮的環境，可是很惡劣的。”

丫鬟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我望著沈玉柔消失的方向，沒有說話。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我的手上。

三十年了。

沈家欠我的，欠我祖父的，欠那三萬將士的，欠奶娘那個四歲女兒的，該還了。

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