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不動產中心出來以後，我去了公安局。

把那份偽造簽名的申請複印件遞給了窗口的警察。

“我要報案。有人偽造我的簽名，企圖非法轉移我的房產。“

警察翻了翻材料：“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我弟弟許小濤。或者他妻子趙瑤。“

“這個......屬於家庭內部糾紛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偽造公民簽名、企圖非法過戶他人房產，算不算刑事案件，不是我認定的。“

我的聲音平靜。

“我隻負責報案。“

他看了我幾秒，點了點頭，拿起了筆。

“行，做個筆錄吧。“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我又去了銀行。

坐在櫃台前麵，對工作人員說：“幫我取消一筆自動代扣。“

“哪一筆？“

“每月五號，向戶名許小濤的賬戶自動轉賬五千元的那一筆。“

櫃員操作完畢：“已取消，從下月起不再自動轉出。確認嗎？“

“確認。“

十二年。

每月五千。

連額外的紅包補貼加在一起，光是轉賬流水就有將近七十二萬。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塑料椅子上，看著手機裏的銀行賬單明細。

一頁一頁往下翻。

每一筆都是五千，五千。

日期準確，從不拖欠，從不遲到。

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而這十二年裏，從對麵方向轉過來的錢——零。

一次都沒有。

我關掉手機。

下午的陽光透過銀行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我的腳麵上。

我做了一個決定。

上個月，我的直屬領導問我願不願意調去深圳分公司。

區域經理的崗位，薪資翻倍，缺人缺得很急。

當時我拒絕了。理由是“家裏有事走不開“。

現在沒什麼走不開的了。

我撥通了領導的電話。

“王總，上次您說的深圳那個崗位，還有空缺嗎？“

“有啊！你想通了？“

“嗯，我想去。“

“太好了！我跟那邊的總監說一聲，你什麼時候能到崗？“

“術後恢複期還有一個多月，最快五月中旬。“

“沒問題！你先安心養著，到時候直接過來報到。“

掛了電話，我又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聯係搬家公司，把城西那套房裏的個人物品打包寄深圳。

第二件：找了中介，把房子掛出去做長期出租。月租三千二，直接打進我新辦的銀行卡。

這張卡隻有我知道。

不是我媽那張附屬卡。

不是弟弟任何時候能查到的賬戶。

隻屬於我。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出租屋，在地板上坐了很久。

傷口還在隱作痛。

但我心裏是安靜的。

是那種卸下了一件扛了三十年的重物之後的、空蕩蕩的安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微信。

“析穎，想好了沒？周末讓小濤開車去接你，們一起去辦手續。“

我沒回。

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地上。

明天開始，我不需要回答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