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燃臉色一白。
包紮完,我自己出了醫務室。
江燃跟出來:“你傷成這樣還去兼職?”
我轉頭看他:“獎學金沒了。”
“下學期學費沒人替我交。”
“我不去兼職,等著喝風嗎?”
江燃聲音沉下來:“我說了,我可以給你錢。”
“我也說了,我不要。”
便利店離學校兩條街。
我到的時候,店長正站在門口等我。
他一看見我,臉色就有點為難。
“林夏啊,今天你先別上班了。”
我一怔:“為什麼?”
店長搓了搓手:“有幾個學生來,說你在學校名聲不太好。”
“說我要是繼續雇你,就把視頻發網上。”
“舉報我們店用問題學生。”
我喉嚨一緊。
“老板,那些都是假的。”
店長歎氣:“而且,江家那邊也有人打過招呼。”
“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定,讓我別給你排夜班。”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
急得快要哭出來:“老板,我外婆病了,我每個月還要給她寄錢。”
“你能不能再留我幾天?”
店長不敢看我:“林夏,別為難我。”
我沒再求,轉身離開時,手機響了。
是外婆用鄰居手機打來的。
她耳朵不好,聲音很大。
“夏夏啊,錢收到了沒?”
我愣了一下:“什麼錢?”
“我托隔壁王叔進城給你帶了點。”
“沒多少,你別省飯吃。”
十分鐘後,王叔在校門口找到我。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裏麵是七百二十塊錢,有零有整。
他說:“你外婆攢了好久,賣雞蛋的錢。”
“還有她給人納鞋墊的錢。”
我攥著那個信封,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蹲在路邊,哭得喘不上氣。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現在知道難了?”
我抬頭,江燃靠在路燈下冷笑:“你離開我,連一份便利店兼職都保不住?”
我站起身,抬頭看他。
江燃對上我哭紅的眼睛,眼中的慌亂止不住。
語氣也一下軟了:“乖,認個錯,把申訴撤了。”
“學費我給你交,你外婆的醫藥費,我也管。”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站在林家門口,對我說:“林夏,他們不疼你,你還有我。”
那時我真的以為,他是我的退路。
可現在他站在我麵前,親手把我的路堵死。
我擦掉眼淚。
一字一句道:“江燃,你真讓我惡心。”
我抱緊那個皺巴巴的信封,轉身離開。
身後,他沒有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