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回家,林知意坐在沙發上哭。
我爸把申訴表拍到桌上。
“林夏,你自己不好,還要給你妹妹的名聲也搞臭?”
繼母紅著眼:“知意身體不好,你讓她一次怎麼了?”
江燃比我先到,他靠在門邊,冷眼看我。
林知意哽咽:“姐姐,要不我把獎學金還給你吧。”
我看著她:“好啊,現在去跟老師說。”
她臉色一白,哭得更凶。
江燃皺眉:“林夏,別咄咄逼人。”
我爸指著門口:“你不撤申訴,就滾出去。”
江燃沒攔,他隻是看著我,篤定我會回頭求他。
我背起書包,一臉平靜:“好。”
走出林家時,江燃終於變了臉色,他想追上來,可到底被攔住了。
第二天,學校的申訴結果下來。
複核失敗。
理由是登記人確認無誤。
登記人是江燃。
同一天,輔導員在群裏催繳學費。
“林夏同學,請盡快補齊欠費。”
群裏很快有人嘲諷:“獎學金沒了吧?”
“聽說還搶繼妹成績。”
“活該。”
我裝作看不見關掉手機,去食堂打飯。
卡裏隻剩六塊八,我買了一份青菜飯。
剛端起來,身後有人撞了我一下。
餐盤砸在地上。
米飯和菜湯灑了一地。
林知意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隱隱得意。
旁邊女生笑:“不好意思啊,沒看見。”
周圍有人低聲起哄:“她不會真撿吧?”
我蹲下身,把上麵還能吃的飯,一點點撿回盤子裏。
剛撿到一半,手腕被人攥住。
江燃臉色難看得嚇人:“別撿了。”
我抽手:“鬆開。”
“我帶你出去吃。”
“不用。”
“林夏,你非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抬頭看他:“那不是多虧了你?”
江燃僵住。
林知意見狀趕緊走過來,拉走江燃小聲說:“江燃哥,你這樣,姐姐是不是更不會回到你身邊了?”
江燃的手頓住,終於想起自己還在跟我賭氣。
他冷下臉:“林夏,你肯低頭,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我端起那半盤飯,轉身離開,沒再回頭。
下午,我才知道,學費已經被江燃交了。
他大概以為我會去找他。
可我隻是去輔導員辦公室,簽了貧困地區教師幫扶項目。
學費減免,還有生活補貼,地點偏遠,沒人願意去。
回宿舍後,我拖出行李箱。
室友愣住,她猶豫很久:“其實江燃今天在食堂那樣,不像不在乎你。”
“要不要告訴他?”
我把外婆給我的七百二十塊,和借來的錢一起裝進信封。
湊夠三千六。
是江燃替我交的學費。
我在信封背麵寫下一句話,遞給她:“不用,如果他來找我,請幫我把這個給他。”
天黑前,我離開宿舍,踏上去往鄉下的火車。
另一邊,江燃從食堂離開後,越想越不舒服。
我蹲在地上撿飯的樣子,一遍遍紮進他腦子裏。
他想大不了不要麵子了,重新追。
他拎著熱粥和藥,去了我的宿舍樓下。
他一遍遍播著我的電話,可電話打不通,消息發不出。
直到我室友下來,把信封遞給他:“她走了。”
江燃臉色一白:“去哪?”
“她不讓我說。”
江燃拆開信封,裏麵是皺皺巴巴的錢。
一百的,五十的,還有十塊二十的零錢湊成的三千
信封背麵寫著:學費還你,互不相欠,永不相見。